可現實就是這麼打臉。
不過蕭堯清聽到這話,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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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跟張三丰動手?
那真是太好了!
他對自己那點本事心裡門兒清。
張三丰在他眼裡,依然是那個無敵的存在。
他壓根就不想跟這位老神仙動手。
可要是真打起來,張三丰的態度恐怕就沒現在這麼客氣了。
蕭堯清雖然心裡踏實了,可面子上還得端著高人的架子。
他臉上沒啥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就走。
趙敏那伙人的目光全黏在蕭堯清身上。
見他轉身要走,這幫人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
趙敏更是像只燕子一樣撲到蕭堯清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
「蕭堯清,你也太牛了吧!」
「蕭堯清,你也太牛了吧!」
蕭堯清低頭看了眼緊緊挽著自己胳膊的趙敏,見她臉蛋微紅,眼神里全是崇拜,他輕咳一聲:
「這麼多人,別鬧。」
趙敏剛才也是一時激動沒忍住。
現在才想起來周圍還有一大群元兵。
趕緊鬆開了蕭堯清的胳膊。
可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蕭堯清,裡面全是化不開的情意。
蕭堯清領著趙敏一行人出了武當山。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里。
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張三丰目送蕭堯清離開後,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整個人就像一座石雕。
大殿裡沉寂了許久,那些武當 們總算是有了反應。
一個個表情發懵,互相看了幾眼,愣是沒人開口說話。
俞岱岩和殷天正也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張無忌捂著還在流血的手掌,趕緊喊了一聲:「師公,您……」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殷天正直接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說道:「別出聲,張真人在悟道!」
說到「悟道」
兩個字時,殷天正的嗓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隨即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練武的人都明白,誰要是悟道時被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前功盡棄,重則直接走火入魔!
大殿又陷入了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為首的是明教的五散人,身後跟著大批明教教眾,正朝大殿走來。
周顛一邁進門,剛要張嘴說話,殷天正一個眼神就把他瞪了回去。
五散人這才注意到張三丰的狀態不對。
但他們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張三丰身上的衣袍、長發、白須,猛地無風飄動起來。
一層極淡卻刺眼的光芒,從他身上緩緩浮現。
這一瞬間,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壓迫感。
「噗通!噗通!」
那些修為淺的武當 和明教教眾,根本扛不住這股壓力,紛紛摔倒在地。
五散人、殷天正、張無忌這些人,趕緊提起內力硬抗。
張無忌沒忘了俞岱岩,側身擋在師伯前面,替他分擔了大半壓力。
所有人望向張三丰的眼神里,寫滿了驚駭和恐懼。
殷天正心底翻起滔天巨浪:「這個親家,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好在威壓沒有持續太久。
再這樣下去,那些實力不濟的 怕是要吐血受傷。
所有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張三丰身上的光芒也漸漸消失。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滿臉和氣的老人家。
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武者的氣息。
但所有人都清楚——張三丰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張三丰那雙已經沉寂下來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嘴角也掛回了慈眉善目的笑意。
他掃了一眼五散人這幫多出來的面孔,語氣溫和地問了句:
「幾位是?」
五散人對視了幾眼,一起拱手,朗聲喊道:
「明教教主張無忌座下五散人,恭賀張真人悟道!」
「張真人武功又更上一層了!」
「對對對,我覺著在張真人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
五散人把誇讚的話一股腦全往張三丰身上堆。
這也確實是真心實意替他高興。
畢竟他們現在的代教主——張無忌,可是張三丰的徒孫。
說起來,張三丰也算是他們自己人了。
可很快,五散人就察覺到不對勁。
怎麼武當這幫人,連帶著他們的代教主,白眉鷹王殷天正,一個個都沒啥反應?
布袋和尚說不得直接湊到白眉鷹王跟前問:
「鷹王,張真人悟道這是天大的好事,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板著個臉?」
板臉?
那叫傻眼!
白眉鷹王被說不得一喊,才回過神,翻了個白眼:
「你們知道張真人是咋悟道的嗎?」
五散人聽得一愣。
悟道還有啥特殊的?
他們互相看看,搖了搖頭。
白眉鷹王接著說:
「還記得光明頂上,那個姓蕭的小子嗎?」
彭和尚彭瑩玉一下子接了話:
「就是那個二十出頭,武功高得嚇人的臭小子?」
「他跟張真人悟道有啥關係?」
白眉鷹王用看傻小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張真人就是聽了你嘴裡那個臭小子的一句話,這才悟的!」
「啥?!」
五散人齊聲喊,嘴張得能塞進去拳頭。
別人受重傷是七竅流血。
他們五個震驚起來,是七竅全圓!
周顛臉都抽了,聲音發乾:
「鷹王,你可別逗我們玩啊。」
不等白眉鷹王開口,張三丰先說話了。
他的視線越過五散人,望著武當山下的路,像在追什麼人的背影似的,眼神深遠:
「蕭大師在劍道上的修為,我是遠遠比不上了。」
「阿嚏!」
蕭堯清正往山下走,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奇怪,我這是著涼了?不應該啊。」
他哪裡知道,此刻武當大殿裡那幫人,全都傻了眼。
五散人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那個叫蕭堯清的,真有這麼邪門?一句話就能讓張真人頓悟?
張三丰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
「唰!」
之前插著倚天劍的那塊青石台,竟然從正中間齊齊裂開。切面平整得像被神兵利器划過,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白眉鷹王看得眼皮直跳,脫口喊道:「這是劍氣?沒有招式、沒有軌跡的劍氣?而且……完全沒有真氣波動?」
他猛地扭過頭,眼睛裡都冒出了血絲,聲音壓不住地發顫:「張真人,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在場這些人里,論劍道造詣,除了張三丰本人,就數白眉鷹王最強。
畢竟俞岱岩早就殘了,廢了那麼多年,功力早就大不如前。
殷天正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劍的可怕。
張三丰以前確實露過一手真氣化劍的本事。殷天正也信,那張真人用真氣凝聚出來的劍,一樣能 ,一樣能劈出劍氣。
但不管用真劍還是氣劍,要使出劍氣,都得靠內力催動。
可張三丰剛才那一下,壓根沒有半點內力波動。
張三丰心裡一動,那塊石頭就自己裂開了。
要是這種劍氣能練成,那 豈不是動動念頭的事?對手連防備的機會都沒有。
張三丰見殷天正激動成這樣,臉上掛著笑,慢悠悠地說:「這些本事,都是剛才蕭大師教我的啊。」
「什麼?」
「這……」
殿裡的人才剛從之前的震驚中緩過勁來,沒想到又聽到了蕭堯清的名字。
殷天正劍法不差,只是平時不怎麼用劍。可他剛才聽蕭堯清說的那番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那話就跟繞口令似的,聽著像是在耍貧嘴。
可張三丰卻說,自己剛才這無形無意的劍氣,全是蕭堯清教的。
這怎麼可能?
張三丰慢慢轉過身,目光追著蕭堯清離去的身影,眼神里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深沉。
他開口說:「劍這東西,不管是鋒利到能削鐵如泥,還是鏽得破破爛爛,說到底都是身外之物。」
「蕭大師跟我說過,真正的劍術,最高深的境界,就是沒有招式勝過有招式,沒有劍勝過有劍。」
「因為沒有招式,別人就破不了招。沒有劍在手,敵人就不知道從哪下手。而他自己,早就把自己練成了一把劍。天下武學,在他眼裡根本沒什麼秘密,他想學就能學,想懂就能懂。」
這話一落地。
不管是殷天正,還是俞岱岩,就連剛剛摸到太極劍門檻的張無忌,瞳孔都瞬間放空了。
嘴巴微張,半天合不上。
他們腦子裡第一反應,根本消化不了張三丰說的這些。
但心裡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幾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那個才二十出頭的蕭堯清,真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天下所有的武功,在他面前沒有秘密可言,想學什麼就能學會什麼?
那不就等於說……那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已經天下無敵了?!
張三丰還沒停下的意思,眼神依然深邃,繼續說道:「對他來說,世上所有的武學,早就不是什麼值得藏著掖著的東西了。」
「沒有劍……沒有招……手裡沒有劍,心裡也沒有劍……」
「蕭大師,我總算是聽懂了啊!」
他這幾句,也不知道是在夸蕭堯清,還是在感慨自己終於想通了什麼。
但無論如何,蕭堯清在張三丰嘴裡,已經被抬到了一個前無古人、恐怕也是後無來者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