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碎冰掉了一地。
右手恢復如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蕭堯清看到這兒,瞳孔也縮了一下,心裡暗暗嘀咕:
這老傢伙的純陽無極功,已經到了至臻大圓滿的境界?
張老頭果然藏得夠深。
其實蕭堯清心裡門兒清——這位武當祖師爺身上練的也是純陽無極功,而且跟他一樣,都修到了至臻大圓滿的層次。所以張三丰什麼境界,他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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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十年前,張三丰那門 頂多練到後期。否則以至臻大圓滿的純陽真氣,要化解張無忌體內的玄冥寒毒,根本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當然,這純陽無極功一旦練到圓滿,確實能爆發出至剛至陽的內力去壓制寒毒。只不過論剛猛霸道,和九陽神功比,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就跟玄冥二老跟張三丰之間的差距差不多。
說起來,那玄冥二老單拎出來,隨便哪個都離絕頂高手只差一步。兩人聯手,更是只差那臨門一腳。可就那麼一丁點差距,張三丰一巴掌就能把他們倆打趴下。
這會兒玄冥二老正口鼻淌血地摔在趙敏腳邊,把她那張俏臉都嚇白了。
鶴筆翁和鹿杖客眼裡全是驚恐。鹿杖客捂著胸口,聲音發抖地跟趙敏說:「主子……他……他根本沒受傷,之前全是……咳咳……裝的……」
「你說什麼?!」
趙敏瞳孔猛地一縮。
——
趙敏這會兒腦子嗡的一聲。
「主子,張三丰根本沒事,他……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鹿杖客硬生生把湧上來的血咽回去,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趙敏聽完,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可能?」
她眼裡的戒備和不安一下子全冒了出來。心裡暗叫糟糕:「今天這趟武當,怕是要栽了!」
她已經動了撤的心思。
就算早猜到明教的人會來武當支援,她也相信自己帶來的手下能在外頭拖住一陣子,足夠讓她的人把張三丰收拾了。
當然,前提是之前安排的死士偷襲成功,重創了這老道士。
可現在,玄冥二老拿命試出來的結果擺在這兒——這老東西的病秧子樣,居然全是裝出來的?
全盛時期的張三丰,誰能擋得住?
蕭堯清嗎?
趙敏下意識地扭頭看了身邊的蕭堯清一眼。
但馬上,她就狠狠搖頭:「不行!不能讓蕭堯清去冒險!」
她對蕭堯清確實有底氣。可蕭堯清和這老道士到底誰強誰弱,她心裡也沒底。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讓蕭堯清受傷,她都捨不得。
趙敏心裡頭撲通撲通直跳——說到底,這可是她真心喜歡的男人。
可張三丰的視線,已經重新鎖在蕭堯清身上了。
蕭堯清心頭微微一緊。
他從老道那雙眼睛裡,讀到了一種明晃晃的鬥志。這鬥志,是衝著他來的。
要跟自己動手的意思?
呃蕭堯清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您堂堂武當開派宗師,對著我這麼個年輕後輩,露出這種躍躍欲試的眼神,至於嗎?
張三丰的聲音已經響起,不急不慢:
「閣下,可準備好了?」
這話擺明了是問蕭堯清的。
趙敏這邊的隊伍里,傷的傷、殘的殘。尉遲峰和苦頭陀雖還站著,張三丰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唯獨那個蕭堯清,身上沒有半點內力波動,像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
可偏偏就是這個「普通人」
,凝出了實質般的劍氣,當著自己的面奪走倚天劍,還反手一劍重創了白眉鷹王口中的那個無忌。
張三丰自然把蕭堯清當成了今天最大的對手。
「我……」
蕭堯清話還沒出口,趙敏已經搶了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張真人果然功力深厚,這一局,我們認輸!」
「我們這就下山,不打擾您清修。」
說完,她揮手示意手下的人立刻撤走。
蕭堯清聞言,悄悄鬆了口氣。
他真不想跟張三丰動手啊。
自己對自己到底多能打,他心裡根本沒數。再加上張三丰這名字擱誰聽了不怵?
交手?算了吧。
不光蕭堯清鬆了口氣,武當山上除了張三丰本人,所有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今天武當派不會像少林那樣遭殃了。
可張三丰接下來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傷了我武當的人,就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嗯?」
眾人一愣,目光刷刷地落在張三丰身上。
武當的俞岱岩更是滿臉不解,盯著師父的背影,暗自嘀咕:
「師父今兒怎麼這麼不對勁?往常不是一向與世無爭的嗎?今天……倒是頭一回想挑事?」
話雖這麼說,他也明白,師父這麼做也沒毛病。
畢竟,先上門惹事的人,是趙敏。
武當派的人挨了打,還有幾個修為太淺的 直接把命搭進去了。這事兒換了誰都得窩火。
想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這話要是從白眉鷹王嘴裡蹦出來,或者俞岱岩站出來說,大家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偏偏是張三丰在開口。
這就讓人心裡犯嘀咕了。
張三丰的目光一直沒離開蕭堯清,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
「你當著我的面搶走了倚天劍,還傷了我武當門人。就這麼一走了之,怕是堵不住悠悠眾口。」
「出手吧。」
張三丰今天的態度,擺明了就是要跟蕭堯清過過招。
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盤算。
說到底,還是因為蕭堯清剛才那道劍氣——雖然轉瞬即逝,卻亮得扎眼。
張三丰剛琢磨出太極劍的雛形,正想著怎麼把這套劍法打磨得更完善。
要是能跟這樣的劍術高手交交手,一定能看出自己劍法里的漏洞。
說不定還能讓太極劍再上一層樓。
可問題是……蕭堯清哪是什麼劍術大師?
他壓根就沒學過什麼劍法!
但這種事說出來,誰信?
趙敏急了,身子往前一擋,攔在蕭堯清前面,沖張三丰喊道:
「張真人,我們都已經認輸了。沒必要再打了吧?」
她還是想護著蕭堯清。
可張三丰一句話都沒回,只是輕輕拂了拂手裡的拂塵,眼睛微微眯起,遠遠地盯著蕭堯清。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走一步試試?
張三丰的壓迫感擺在那兒。趙敏這邊的人,沒一個敢動。
蕭堯清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個老道士是鐵了心要跟他干到底。
「我不就只是從你頭頂上把倚天劍拿回來了嗎?至於這麼大陣仗?」
至於。太至於了。
蕭堯清心裡清楚,今天不動手是不可能了結這件事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打不打得過張三丰,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趙敏的肩膀。
趙敏立馬明白蕭堯清打算出手了。她急得一把抓住蕭堯清的手,使勁搖頭想攔他:
「蕭堯清,你別——」
蕭堯清沒等她說完,直接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輕輕推開趙敏,一步跨到了她前面。
張三丰看到這一幕,那雙蒼老卻仍然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蕭堯清把手裡的佩劍遞給趙敏,讓她先幫忙收著。
沒錯,這把劍他不能再握了。
他壓根就不會劍法。
跟張三丰動起手來,他必須全身心投入,就像上次對上少林三渡時,他把劍往地上一扔一樣。
攥著一把根本派不上用場的劍,空出一隻手去跟張三丰過招?那也太狂了。
趙敏接過劍的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嘶——」
手裡的劍差點沒拿穩,她心裡犯嘀咕:這劍怎麼燙得跟烙鐵似的?
但她顧不上琢磨這事,滿眼緊張地盯著蕭堯清。
「蕭堯清,你要當心!你要是受了傷,我讓整個武當山從這世上消失!」
這話明顯是說給張三丰聽的。
不過張三丰壓根不在乎她是誰,就算知道她身份,也不見得把威脅當回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蕭堯清,一臉不解。
往前邁了一步,開口問道:
「你怎麼不用劍?」
蕭堯清被問得一愣。
打就打,憑什麼非得用劍?
還問我為啥不用?
我壓根不會使劍啊!
但這時候能說實話嗎?
蕭堯清直接反問一句:「打架,憑什麼就得用劍?」
張三丰頓了一下,緊接著追問:
「那要是我想比劍呢?」
比劍?
蕭堯清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什麼,又回了一句:
「比劍,憑什麼就得用劍?」
「這……」
武當山大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互相瞅瞅。
,什麼叫比劍憑什麼用劍?
這話說得通嗎?
不比劍用什麼?
只有張三丰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明悟的光,隨後居然點了頭。
「手裡沒劍,心裡有劍!閣下在劍道上,稱得上一聲大師。」
「嘶——」
「啥?!」
「這……」
俞岱岩、殷天正、張無忌,還有滿屋子的武當 ,聽到張三丰這麼夸蕭堯清。
一個個瞪圓了眼,張大嘴。
臉上全是震驚!
要知道張三丰是誰?
當今武林,論劍道,張三丰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張三丰活了一百二十年,放眼天下武林,誰能讓他說出「劍道大師」
這四個字?
可現在,他偏偏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一百歲的年輕人,給出了這麼高的評價。
周圍那些江湖高手全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