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身後那把插在石台里的倚天劍,竟然自己飛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劍光移動,最終落在蕭堯清身上。
蕭堯清微微抬手,那把剛被張三丰沒收、還沒捂熱的倚天劍,穩穩落入他掌中。
這反轉來得也太快了?而且,竟然有人敢從張三丰頭頂上把東西搶走?
這不是當眾打臉嗎?
張三丰是什麼人物?
三個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但張三丰的瞳孔猛地一縮。
其實他剛才說完那話,就察覺到了那個站在趙敏身邊的年輕人有異動。他知道對方要出手奪劍。
可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也是隔空御劍?
張三丰感受到蕭堯清真氣爆發的同時,下意識就要攔截。
可他的真氣還沒擋住去路——
身後的倚天劍,已經被蕭堯清凌空抽走了!
沒錯,速度快到連張三丰都來不及阻止?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張三丰盯著蕭堯清,目光瞬間變得警惕起來,而且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按理說,張三丰離劍近,蕭堯清離得遠。如果蕭堯清只是單純用真氣引劍,絕對會被張三丰截下來。
可惜——
蕭堯清身上有乾坤大挪移和移花接玉這兩門絕世武功。
再加上體內幾十年的精純內力,這差距就不是距離能彌補的了。
倚天劍落到張三丰手裡?根本用不著使勁搶。
趙敏那伙人聽到張三丰開口,臉色果然像俞岱岩猜的那樣變了變。
可他們連表情都沒來得及完全展開,事情就出了岔子。
張三丰說了句:「倚天劍我來保管。」
「鏘——」
劍剛出鞘,話都沒說完,蕭堯清一把就給奪了回去。
保管了個寂寞。
張三丰這武林泰斗的臉面,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苦頭陀范遙雖然是明教的人,按理說這會兒該站在張三丰和殷天正那邊。
可這場景也太逗了吧!
他們全憋著笑,這時候笑出聲,不太合適吧?
趙敏可不管那些。
看著蕭堯清手裡的倚天劍,仰頭就是三聲大笑。
「哈哈哈哈!」
一點面子沒給張三丰留。
接著補了一句:「張真人,這倚天劍,就不勞您武當派費心了。」
這話怎麼聽都帶著兩層意思。
一層——你武當壓根兒留不住倚天劍。
另一層——張三丰,你老了,不中用了!
趙敏的笑聲刺進耳朵,張無忌終於從愣神中回過味兒來。
眉頭瞬間擰緊,眼底翻湧著怒火。
不管是蕭堯清的動作,還是趙敏的話,都在打他師公的臉。
師公的臉面,就是武當的臉面。
誰敢侮辱武當!
張無忌心頭火起,一聲暴喝,長劍斜指,朝著趙敏就沖了過去。
殺意騰騰,一點沒留情面。
「住手!」
張三丰喊了一聲。
可已經晚了。
蕭堯清看著這一幕,也有點意外。
張無忌什麼時候學會對女人動手了?
沒練成乾坤大挪移,心性變了?
不應該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於情於理,蕭堯清都得出手攔一下。
他把倚天劍隨手一丟,劍精準落回鞘里。
右手抬起來,對著張無忌比了個中指。
呃張無忌本來看到蕭堯清出手,心裡一緊,準備防守。
張無忌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當蕭堯清那根豎得筆直的中指闖入他視線,他肚子裡那團邪火就跟澆了油似的,蹭蹭往上竄。他就覺得,蕭堯清這個手勢,簡直是在故意羞辱他。
蕭堯清倒是輕鬆得很,那個姿勢放在誰眼裡,都像是要跟全世界普及一下什麼叫國際友好手勢。可有什麼辦法?六脈神劍里的中沖劍,偏偏就是從右手的中指發出來的。
張無忌咬咬牙,索性把劍鋒一轉,對準了蕭堯清那根手指。
但就在下一秒,蕭堯清的中指忽然迸出一股凌厲的氣息。
那氣息冷得像刀子,張無忌一碰到它,腦子裡就炸開了——光明頂上那道差點要了他命的劍氣,就是這個味道!他不敢托大,立刻運起太極劍,迎頭擋了上去。
太極真氣裹著劍刃,死死纏上蕭堯清打出的那道劍氣。
之前,他用這招對上倚天劍的時候,能把對方的鋒芒全卸掉,讓對方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可這回不一樣了。他手裡的劍剛撞上六脈神劍的劍氣,就開始瘋狂地抖。
「叮。」
一聲脆響。
張無忌手裡的劍,直接斷了。
「呃——!」
他悶哼一聲,血珠四濺,整個人捂著右手連連倒退。血從他指縫裡飆出來,滴了一地。
他退了幾步,瞪大眼睛看著蕭堯清那根剛收回去的中指,心裡的震驚翻江倒海:「他的劍氣……又變強了?」
他感受過蕭堯清的兩次六脈神劍。這一次,威力比起光明頂上那次,大了至少好幾倍。
「他憑什麼這麼強?」
整整一百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物。
要說實話,單憑六脈神劍中沖劍的威力,還不足以硬生生砸碎太極劍氣。六脈神劍再牛,也只是一部那個時代的絕學而已。
可蕭堯清現在用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六脈神劍了。
他早已把獨孤九劍練到了最高的境界——無劍無招。前面幾層境界他根本沒碰過,但偏偏這最後一層,才是獨孤求敗一輩子琢磨出來的精髓。蕭堯清打出去的每一道劍氣,都帶著「無劍無招」
的力道,跟普通的六脈神劍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再加上張無忌自己的太極劍氣本來就沒練到家,手裡拿的那把劍也不過是武當山上的練習鐵劍,兩下一湊,不斷才怪。
張無忌手掌被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劍。
那股反衝力道太猛,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
蕭堯清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這姓張的小子,頭一回交手還能跟自己過上幾招,這會兒一根手指就把他打趴下了?
真是個廢物。
要是沒有乾坤大挪移,這張無忌怕是連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扯淡。
九陽神功練到他這份上,滿打滿算也該是個絕頂高手了。
可惜啊偏偏碰到自己這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白眉鷹王殷天正眼尖,一見張無忌受傷,臉色驟變,直接竄了過去:
「無忌!你怎麼樣?!」
他一把扶住張無忌,穩住他搖晃的身子。
俞岱岩和張三丰聽到那聲「無忌」
,同時愣住了。
但張三丰哪還有心思追問這些,身形一晃,周圍的人連他腳步都沒看清,人就已經到了張無忌和殷天正跟前。
他擋在趙敏那伙人和張無忌之間。
這時候,張三丰的目光已經不在趙敏身上,而是死死盯著蕭堯清,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聲音壓得低沉,帶著幾分驚訝:
「老夫沒看錯的話,閣下方才用的是劍氣外放?」
劍氣外放?
六脈神劍這東西……應該算吧?
蕭堯清自己也拿不準。
但張三丰既然這麼問,他也懶得解釋,隨意點了下頭。
張三丰眼裡滿是震驚,盯著蕭堯清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搖頭:
「想不到啊,真想不到,閣下年紀輕輕,劍術竟到了這等地步。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天才!」
張三丰居然毫不吝嗇地誇起了蕭堯清。
他就是這種人——你真有本事,他就真服你。
哪怕你打傷了他武當的人,他也不會故意貶低你、罵你。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明教圍攻武當,他見到白眉鷹王后,依舊能笑臉相迎。
蕭堯清被張三丰這麼一夸,臉上反而有點掛不住了。
張三丰啊,那可是當世最強的人物之一。
他創出的太極劍,在這個世界裡,那就是天下第一劍法。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劍術宗師。
劍術大師張三丰居然親口誇讚自己的劍法?
蕭堯清臉皮發燙。別人不清楚,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他壓根兒連劍都沒摸過!
正不知道怎麼接話,趙敏站了出來。
她盯著張三丰,冷冷開口:「張真人,你的人已經輸了。現在,該你了吧?」
張三丰其實還想跟蕭堯清多聊幾句。
他剛悟出太極劍沒多久,好多地方還沒琢磨透。眼前這人劍道造詣這麼高,多聽聽對方的見解,對自己的武道大有好處。
趙敏這一打岔,張三丰心裡有點不舒服。
他沒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趙敏,想知道她還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趙敏也不廢話,朝身後輕輕一擺手。
兩道人影帶著風聲,猛地竄了出來。
玄冥二老師兄弟,落到了趙敏身前。
「太師父!小心!」
張無忌被殷天正扶著,急得喊了出來。
可他哪知道,張三丰這會兒壓根兒沒受傷,狀態好著呢。
不光張無忌不知道,玄冥二老也是一頭霧水。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帶著笑,同時點了點頭。
「喝!」
他們一聲低吼,整個人騰空而起。
身上猛然爆發出刺骨的寒氣,凍得整座大殿的溫度都往下掉。
張三丰愣了一下。
可玄冥二老的兩隻手掌,已經拍了下來。
張三丰輕輕一甩拂塵,單手迎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炸開。
「噗——」
「噗——」
兩個人同時噴出血來。
玄冥二老臉色慘白,身體直直往後飛了出去!
張三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正慢慢結了一層冰碴。
他輕「咦」
了一聲:「玄冥神掌?」
話音剛落,張三丰隨手甩了甩那隻結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