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見過?」
接著他掃了一眼站在場中的張無忌,發現他穿著武當三代 的衣裳。
看來是故意偽裝,暫時不想露真容。
張三丰聽殷天正這話,更是一頭霧水。
但白眉鷹王眼裡帶著笑意,湊近了一點:
「親家,你猜猜,我明教的新任教主是誰?」
張三丰笑著搖搖頭:
「我一直閉關,才剛被人叫出來,什麼都不知道。」
殷天正咧嘴一笑,聲音壓低了點,卻帶著十足的得意:
「就是我的好外孫,你的乖徒孫——張無忌啊!」
「什麼?」
躺在擔架上的俞岱岩第一個叫出聲來,接著滿臉驚喜地追問:
「無忌他還活著?!」
殷天正使勁點頭,語氣里壓不住激動:「無忌不但活蹦亂跳的,他那身功夫,連我這個做外公的看了都嚇一跳!」
「好!好哇!」
張三丰嘴裡一連蹦出兩個好字,笑得眉毛都在抖。
能看出這老頭是真高興壞了。
「無忌活著就好,我看他身上的玄冥神掌寒毒,肯定早就清理乾淨了!好!」
老人家又補了兩個好。
張無忌站在那兒,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一刻,他頭一回覺得自己有了歸宿。
武當山上這些人,全都是自己的至親!
誰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他絕對不答應!
念頭剛轉完,張無忌猛地側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對面那個握倚天劍的阿大。
阿大把劍一抬,劍尖斜著指向地面,嘴皮子一翻,滿是譏諷:「你們這親戚認完了沒有?到底還打不打?」
張無忌沒吭聲,身上卻炸開一股冷冽的氣勢。
阿大也繃緊了身子,把倚天劍橫在胸前。
白眉鷹王這時候開了口,語氣帶著不滿:「你們這也太不講江湖規矩了吧?」
「我沒看錯,你手上那可是神兵倚天劍?」
「咱們這邊……呃……這小兄弟兩手空空。就算你們贏了,也贏得不光彩!」
阿大聽著殷天正的話,臉上明顯露出不耐煩,但還是接了一句:「你們武當劍法不是吹得天花亂墜嗎?給你把劍又怎樣?」
張無忌卻一擺手:「我是武當 不假,可剛拜進山門,劍法一招都沒學過,就這麼打吧。」
剛入門?
沒學過劍法?
張三丰和俞岱岩心裡頭更糊塗了。
連劍都沒練過,那梯雲縱、那三十二式武當長拳,可都是更高一層的東西,他怎麼使得那麼順溜?
但心裡頭再嘀咕,他們也能斷定,這年輕人絕不是武當的對頭。
可問題是,他說自己不會劍法,而對面那傢伙手裡攥著的可是倚天劍啊!
倚天劍的威力,誰碰誰知道!
張三丰和俞岱岩眼裡都不由得多了幾分擔憂。
不過張三丰眼睛忽然一亮。
他想起了這年輕人那驚人的悟性。
有了之前教太極拳的底子,張三丰心裡一下有了底,直接沖他招手:「孩子,你到我這邊來。」
張無忌剛要動手,聽見這聲音,趕緊回頭,大步走到張三丰跟前,躬身抱拳:「太師父!」
張三丰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很輕:「好好看著。」
蕭堯清在旁邊挑了挑眉,心裡還真有點雀躍。
來了來了,名場面要來了——武當山上,現場教學劍法。
張三丰話音剛落,隨手一抬,旁邊武當三代 腰間的佩劍就像被什麼牽著一樣,自己飛了出去,穩穩落到張無忌手裡。
張無忌接住劍,愣了一下,抬頭看師公。
張三丰把拂塵換到左手,右手食指和中指一伸,兩指間凝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像是活過來一樣,直接聚成一把長劍。
真氣凝成的劍,竟然散發出一種瘮人的壓迫感,隱隱能跟倚天劍掰手腕。
四周的人全看傻了。
蕭堯清也忍不住點頭:「老張頭果然牛。」
他要是想,也能玩這一手,只是自己還沒試過。
再說了,犯得著嗎?他連正經劍法都不會,手裡那把破劍還不知道啥時候能 ,搞把真氣劍幹啥?切水果?
阿大握著倚天劍,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回頭瞅了趙敏一眼。
趙敏沖阿三擺擺手,壓低聲音:「讓他教,我就不信,這麼點功夫能學出什麼花樣來。」
主子發了話,阿大也沒法攔。
蕭堯清卻在心裡撇嘴:這趙敏還是嫩了點啊,根本不知道張無忌那小子悟性有多離譜。他有時候都懷疑,那傢伙是不是也偷偷開了掛。
就這一會兒工夫,武當山大殿裡劍光亂閃,劍氣翻湧。
張三丰手裡的真氣劍輕輕一揮,動作看著軟綿綿的,沒啥力道。
張無忌跟著他的節奏,也慢慢舞了起來。
大殿裡劍氣縱橫,那股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都在那股凌厲的氣息里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連趙敏,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張三丰這老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
此刻最難受的,是握著倚天劍的阿大。
他看著面前那個還在比劃劍招的張無忌,心裡直打鼓:
「千萬別讓這小子把這套劍法學到手……」
「真要是讓他學會了,就算我手裡有倚天劍,怕是也擋不住他幾招!」
張三丰這套太極劍的威力,可見一斑。
蕭堯清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不是羨慕張無忌有人教。
他是眼饞張三丰那套劍法啊!
他也想學!!
沒過多久,張三丰收了招。
指尖凝聚的真氣劍瞬間消散。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無忌身上,這小子閉著眼,像是還在回味剛才的劍招。
張三丰也沒催,就站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張三丰開口了:
「感覺怎麼樣?」
張無忌睜開眼,表情有點猶豫,搖了搖頭:
「好像……忘掉三成了。」
「什麼?!」
殷天正和俞岱岩一聽這話,臉色刷地變了,滿臉寫著焦急。
但沒人注意到,張三丰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現在呢?」
「忘掉五成了!」
張無忌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輕快。
殷天正急得直跺腳,直接嚷嚷起來:
「親家!要不您再演示一遍?這還沒開打呢,就忘掉五成了,待會兒怎麼跟人打啊!」
張三丰壓根沒搭理他,還是笑眯眯地看著張無忌:
「這麼短的時間能領悟到這個地步,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話音剛落,張無忌突然驚喜地喊了出來:
「太師父!我全忘了!」
「好!」
張三丰這一聲好,喊得中氣十足。
「好什麼好啊!」
殷天正急得臉都紅了,「全忘了還怎麼打?這不是送死嗎?」
趙敏那邊的人,除了蕭堯清,全都鬆了口氣。
尤其是阿大。
他眼睛裡又浮起了那種不屑,看著張無忌那一臉憨樣,輕輕嗤笑了一聲。
但張無忌根本沒在意。
他提著手裡的武當佩劍,滿臉自信地走到場 。
長劍斜挑,直指對面那漢子,喝道:「來吧!」
「哼!」
那阿大冷哼一聲,腳尖點地,身形一晃就撲了上來。
張無忌不慌不忙,舉劍相接。
「鐺——」
兩把劍撞在一處。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張無忌手裡那把武當山發的普通鐵劍,碰上倚天劍,鐵定要斷成兩截!
誰能想到,這破劍居然跟削鐵如泥的倚天劍槓上了?
就在兩劍交錯的剎那,阿大臉色猛地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倚天劍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一股詭異的吸力順著劍身傳來,連他整個人都要被帶進去!
他趕緊發力想往回抽。
張無忌哪會讓他跑了?
腳下一動,武當身法跟上,直接把阿大罩進了太極劍的劍圈裡。
阿大站在那劍圈 ,整個人跟暴風雨里的小船似的,左搖右晃,根本穩不住腳,只能被張無忌牽著鼻子走。
剛才還主動進攻的他,轉眼之間就成了挨打的靶子。
對面趙敏那伙人一看這架勢,眉頭全擰成了疙瘩。
玄冥二老湊到趙敏耳朵邊,低聲說:「主人,阿大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
「啊——」
一聲慘叫響起。
阿大口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手裡的倚天劍也脫了手。
那柄劍在半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張無忌抬頭,掌風一送。
倚天劍乖乖往後飛去。
仿佛提前商量好似的,張三丰拂塵輕輕一甩。
「倉啷」
一聲,倚天劍直直 張三丰身後的石台正 。他沉聲說:
「這把倚天劍是峨眉的鎮派之寶。不管你怎麼弄到手的,從現在起,武當先替她們收著。」
這不就是明擺著要扣下嘛!
蕭堯清眉頭一挑,心裡盤算著:「可不能讓老頭把倚天劍吞了,我還等著憐星拿回移花宮,跟碧血照丹青較量一番呢。」
他也沒猶豫,直接抬起右手。
張三丰話音落下,隨手一抬:「這把倚天劍,武當就先收下了。」
躺在擔架上的俞岱岩,場 的張無忌,還有張三丰身旁的白眉鷹王殷天正,三人臉上同時浮現出得意之色。
這話說得真有氣勢。對面拿著正品倚天劍,結果連武當一個三代 都打不過,而且那 才學了幾招劍法。
更別提劍都被扣下了。
對方這波操作,純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想想趙敏那幫人此刻的表情,肯定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幾個人已經等不及要回頭嘲諷對面了。
可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
「倉——」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