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清暫時放下研究明玉功的念頭,走到床前,輕輕掀起憐星左臂的袖子。
雪白的手臂露了出來,他壓低聲音囑咐:「忍一下。」
「嗯……」
憐星輕輕應了一聲,閉上眼。
這時候,她感覺耳邊一陣溫熱,蕭堯清湊近她低語:「用明玉功護著經脈,再靠乾坤大挪移把疼感分散開,會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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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紅暈,又一下子燒到臉上和耳根。
憐星沒敢睜眼,怕自己連瞳孔都泛著粉色,心裡頭軟成一團:蕭堯清哥哥,真溫柔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拿蕭堯清跟姐姐邀月比來比去,每次都得出一個結論——姐姐哪比得上他半點?
幸好小昭站在蕭堯清身後,剛好擋住他跟憐星說悄悄話的樣子。要是被趙敏瞧見,指不定鬧出什麼動靜。
憐星點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蕭堯清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小昭聲音突然發慌:「公……公子……」
「嗯?」
蕭堯清扭頭看她,眉頭微挑,「怎麼了?」
小昭盯著躺在床上的憐星,眼裡全是不忍和心疼:「我們不是要給憐星姐姐治手腳的殘疾嗎?可為什麼……還要把她手腳再打斷啊?」
她說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絲顫,像是在替憐星委屈。
憐星一愣,睜開眼看向小昭——那雙眼睛裡全是真真切切的擔憂,絕不是裝出來的。
她心裡頭忽然軟了一下:她……是真的在為我難過?
這一瞬間,憐星對小昭的態度,悄無聲息地變了。
不用蕭堯清開口,趙敏已經站起身解釋:「她手腳殘疾太久,骨骼和經脈早就固化。要想徹底復原,只能碎了再重新長。」
「啊?」
小昭聽完,眼眶一紅,水霧漫上來,滿滿都是心疼。
她差點脫口而出「憐星姐姐太可憐了」
,可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昭心裡暗想,萬一這位憐星姑娘最反感的就是這種同情呢?
還真叫她猜中了。
要是剛才那句話真說出口,憐星對她剛生出的那點好感,怕是轉眼就沒了。
蕭堯清雙手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
鐵掌幫祖傳的絕學,鐵掌。
他瞄準憐星的左手和左腳,同時發力。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唔!」
憐星死死咬著牙,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股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門。
可她內力深厚,硬是扛著沒喊出來。
「啊——」
尖叫的反而是小昭。
她雙手捂住眼,牙齒咬著下唇,好像自己也在跟著疼似的。
趙敏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她盯著憐星,心裡頭多了幾分佩服。
這種直接把手腳骨頭生生打斷的疼法,換成她自己,肯定憋不住要叫出聲。
可這個姑娘,居然硬扛了下來?
不過趙敏第一反應,並沒往憐星會武功那方面想。
她只是覺得,這丫頭手腳殘疾這麼多年,吃的苦太多了。
這點疼,跟她以前受的罪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想到這裡,趙敏心裡又多了幾分憐憫。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挺同情憐星的,現在只是更重了。
蕭堯清沒正經學過醫術。
但他身上會的 太多,人體經脈骨骼長什麼樣,心裡一清二楚。
沒花多少功夫,就把憐星的骨骼經脈重新接好了。
他接過黑玉斷續膏,小心地往憐星手腳上塗抹。
說起來,蕭堯清心裡清楚,這藥在趙敏手裡也未必全是真貨。
原著里不就把武當三伯和六叔折騰得死去活來?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這個。
憐星在趙敏眼裡,既沒利用價值,也沒利益衝突。
頂多就是她一時心軟,發了善心而已。
塗好藥膏,又用乾淨的白色棉布把傷口纏好。
「公子,洗手。」
不用人吩咐,小昭早就端了盆溫水,一直站在旁邊等著。
蕭堯清一邊擦手,一邊沖憐星說:「好好養著,一百天左右就能好。」
憐星這才睜開眼睛,眼眶紅紅的。
阿大、阿二、阿三站在大帳外不遠處,目光陰沉地盯著蕭堯清的帳篷。
阿三眯起眼睛,壓低聲音說:「大哥,你說那個姓蕭的憑什麼讓主人這麼重視?」
阿二跟著幫腔:「沒錯,大哥你也看出來了,那傢伙身上一點功夫都沒有,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主人居然還讓我們給他下跪行禮?」
「大哥,我這心裡堵得慌。」
阿大掃了他們一眼,沉沉嘆氣:「我難道就痛快了?」
他眼神暗了暗,緩緩說道:「一個毫無武功的普通人,能跟主人平起平坐喝茶聊天……會不會是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阿三忽然想到什麼,急聲說:「大哥、二哥,你們說,這姓蕭的會不會是皇族的人?」
話音沒落,旁邊傳來一聲冷笑。
「皇族?哈哈哈哈——」
三個人同時皺眉,朝聲音那邊低喝:「誰?」
黑袍扎牙篤抱著劍走出來,臉上掛著譏諷。
三個人一愣,連忙拱手:「見過小王爺!」
他們不認識蕭堯清,可扎牙篤這張臉他們認得。
扎牙篤自然也知道這三個是趙敏的家奴,更清楚他們手上功夫不弱。
笑意收了,換上一臉冷色:「聽你們這口氣,你們也瞧不上那個蕭堯清?」
三個人愣了愣,互相對視一眼。
阿大趕緊問:「小王爺……您知道他是誰?」
「他?」
扎牙篤哼了一聲,眼裡翻湧著怒氣跟殺意:「他跟你們一樣,不過是敏敏的一條狗罷了!」
「什麼?!」
三個人全愣住了。
阿大滿臉不可思議:「可是主人對他的態度……」
扎牙篤嘴角一勾,慢悠悠補了一句:「嘖嘖,我真替你們不值啊。」
扎牙篤剛才親眼瞧見阿大、阿二、阿三那三個人,從蕭堯清的大帳裡頭出來,那叫一個三步一回頭。
他心裡清楚得很,趙敏跟蕭堯清兩個人就在那帳子裡頭待著。
瞅著那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扎牙篤心頭冒出一股子納悶勁兒。
於是他悄悄摸到那三人附近,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聽著那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全都在猜測蕭堯清的底細。
而且,從那語氣裡頭,他還聽出來點讓他心裡頭直痒痒的東西。
比如說吧,那三個人對蕭堯清的態度,根本談不上好。
甚至心裡頭還憋著一股不大不小的火氣。
這麼一來,扎牙篤心裡的算盤珠子就噼里啪啦撥拉開了。
他老早就知道阿大、阿二、阿三是誰,也清楚他們手上的本事。
一對一單挑,他們仨比玄冥二老差 候。
可要是三個人聯手,玄冥二老不用那玄冥神掌的話,打個平手是不成問題的!
蕭堯清那小子再能打,還能打得過玄冥二老嗎?
沒錯扎牙篤心裡頭就是揣著這股子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自信。
他親眼見過蕭堯清動手的厲害勁兒。
知道蕭堯清的身手不是蓋的。
但他從沒見過蕭堯清跟玄冥二老對上過!
所以在他腦子裡,玄冥二老在江湖上橫著走的時候,那蕭堯清怕還沒出生呢?
當然啦,玄冥二老壓根不會聽他使喚。
可眼前這仨人就不一樣了啊!
這仨人不管誰看了,都覺得他們腦袋瓜子不太好使於是這會兒,扎牙篤三言兩語一帶,就把那三個人在大帳里受的那點「委屈」
給放大了不少。
扎牙篤瞅著那三人,嘴角掛上一絲冷笑,開口說:
「那個蕭堯清,不過是趕上了時候,趕對了地方,趕巧做了點事罷了。」
「就這麼個人,也配讓你們主子這麼另眼相看?」
「嘖嘖嘖……」
扎牙篤還誇張地咂了咂嘴,又補了一句:
「我是真替你們不值,跟著你們主子這麼多年,任勞任怨的,到頭來讓個愣頭青騎到脖子上拉屎!」
「唉……」
說完這句,扎牙篤還重重嘆了口氣,活脫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之後他轉身就走,一點沒耽擱。
可留在原地的三個人,眼睛裡已經冒出火來了。
這仨人的腦子確實不大靈光。
阿三氣得直喘粗氣,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句:
扎牙篤躲在帳篷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剛才那副惋惜的樣子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沉。
他盯著蕭堯清的帳篷,眼神里全是算計。
「小王爺說得對!憑什麼讓那個沒內力的廢物壓我們一頭?」
「就是!」
阿二跟著起鬨:「小王爺剛才說那小子是運氣好?」
「該不會是光明頂上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阿三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恨意:「要不是咱們被主人派出去辦事,哪輪得到他?」
「大哥,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扎牙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站在那,眼神陰冷地盯著蕭堯清的帳篷。
阿大終於開口了:「教訓他是肯定的。」
「但不能讓主人知道。」
「不然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阿二和阿三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三個人剛想說什麼,突然一愣。
趙敏從蕭堯清的帳篷里出來了。
三人趕緊散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小昭也端著水盆出來了。
帳篷里現在就剩下蕭堯清和憐星。
憐星躺在床上,臉色微微泛紅,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蕭堯清。
「哥,我這手腳,真要等一百天嗎?」
蕭堯清搖搖頭:「不用那麼久。」
「普通人得一百天,你內力深厚,恢復速度是常人的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