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武當山還有幾百里的一片林子裡。
趙敏的隊伍正紮營歇腳。
她坐在給蕭堯清安排的帳篷里,兩人端著茶杯閒聊。
小昭和憐星安安靜靜站在蕭堯清身後。
這時,帳外傳來斥候的聲音:
「回郡主,假扮少林和尚的死士已經帶著空性的腦袋出發了。」
空性。
空見神僧的師弟。
上回攻打少林的時候,已經死在趙敏的人手裡。
蕭堯清記得這段事。
趙敏心裡清楚得很,張三丰那老道不是好惹的。自己帶再多元兵,碰上全盛時期的張三丰,也是白搭。
所以她得提前布一手,讓人先偷襲張三丰,把他打殘了。那之後,武當山上剩下的人,就都不夠看了。
趙敏聽見斥候的回報,朝帳外說了句:
「派個人回大都,照看好他家人的日子。」
「是!」
趙敏心裡清楚,那個去偷襲張三丰的,註定回不來了。
不然,怎麼叫「死士」
?
哪怕他再能打,也不可能是張三丰的對手。就算張三丰受傷,殺他也跟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那斥候剛走沒多久,帳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三個粗嗓門同時響起:
「郡主!」
「阿大、阿二、阿三!」
「參見郡主!」
聽見這動靜,蕭堯清端著茶杯,眉梢微微一挑。
這三個傢伙,不是西域那個小門派的嗎?
那門派沒什麼名氣,手裡卻攥著一樣寶貝——黑玉斷續膏。
之前一直沒見著他們的人影。
看得出來,趙敏壓根沒把少林放眼裡。
但武當的張三丰,就由不得她不慎重了。
趙敏聽到這三個人的聲音,下意識抬頭,瞟了一眼蕭堯清身後的憐星。
然後直接開口:
「進來吧。」
「是!」
三人齊聲應道。
帳簾掀開。
三個精壯兇悍的中年漢子走進來。
一進帳,三人齊刷刷單膝跪地,沖趙敏抱拳高喊:
「主人!」
沒錯,他們就是趙敏的家奴。
雖然實力不弱,跟玄冥二老也差不了多少。
但在汝陽王府,也就是三條看門狗罷了。
趙敏沖他們一點頭,先朝蕭堯清努了努嘴,對三人說:
「這位是蕭堯清,蕭大師。」
三人明顯愣了愣。
不過馬上沖蕭堯清抱拳:
「見過蕭大師。」
蕭堯清端著茶杯,笑著擺了擺手,算是打了招呼。
等他們給蕭堯清行完禮,趙敏才說:
「都起來吧。」
三人謝過,站起來。
趙敏沒停,接著問:
「黑玉斷續膏,帶在身上?」
聽到這話,蕭堯清手上動作一頓,偏頭看了看憐星。
憐星的眼神里,也泛起了細微的波瀾。
蕭堯清之前就跟她提過,趙敏有辦法治她的手和腳。
關鍵就在這黑玉斷續膏上。
憐星右手微微一攥。
她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趙敏腦子裡轉了個念頭——要是這三個傢伙真點頭,說他們隨身帶著那黑玉斷續膏,自己乾脆直接動 了得了?
但她回頭瞄了一眼蕭堯清的背影,還是把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那三個人聽見趙敏的問題,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主子,黑玉斷續膏,我們幾個都帶在身上。」
趙敏聽完,點了下頭,把手一伸:
「拿來。」
主人對奴才說話就這口氣,一點兒毛病沒有。
那三人也沒磨蹭,齊齊應了一聲。
阿大從懷裡摸出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順手就把蓋子掀開了。
蓋子一開,一股怪異的香氣立馬飄了出來,眨眼工夫就灌滿了整座帳篷。
那味道,居然是從一團黑乎乎、黏糊糊的藥膏里散出來的。
看著吧……還挺倒胃口的。
可這時候,憐星的眼神卻開始劇烈發顫:
「這……這就是那個能治好我手腳的靈藥?」
她的手和腳一直是她心裡最放不下的疙瘩。
就算她是移花宮二宮主,平日裡高高在上,這會兒也壓不住心裡的激動了。
趙敏把黑玉斷續膏接過去,隨便掃了兩眼,便抬起頭看向憐星:
「星兒,我之前答應過你,要幫你把手腳治好。」
「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憐星盯著趙敏手裡那盒藥膏,也顧不上趙敏怎麼叫自己了,抬眼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郡主,其實我……早就等著這天了。」
她眼裡那期盼根本藏不住。
也是最真切的反應。
趙敏也沒覺得稀奇,隨口問了一句:
「那現在就開始?」
憐星目光閃了閃,點下頭。
趙敏轉頭看向阿大阿二阿三:
「把她左手左腳打斷。」
這話一出來,憐星眼神猛地一縮,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警覺,眉頭皺起來,往後退了小半步。
旁邊的小昭一直沒弄明白她們在說什麼。
可這會兒突然聽說要打斷憐星姐姐的手腳,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捂著嘴,眼裡全是慌亂。
「是!」
阿大阿二阿三齊聲應道。
說完就準備朝憐星走去。
可蕭堯清看得清清楚楚——憐星的右手已經悄悄背到了身後。
他敢肯定。
要是那三個傢伙真敢對憐星動手,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蕭堯清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讓我來。」
說完,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趙敏沒覺得意外。憐星本來就是蕭堯清的人,他親自動手再正常不過。
見蕭堯清站起來,憐星緩緩把右手收了回去。
其實蕭堯清早跟她提過——用黑玉斷續膏,得先把長歪的地方重新敲斷,再接好。
可要是別人來動手別說打斷手腳,就是碰她一片衣角,她都不答應。
更別提是別的男人了。
但蕭堯清,不一樣。
蕭堯清沖憐星努了努嘴:「躺床上去。」
憐星點了點頭,一聲沒吭,轉身走到大帳里的床榻邊,慢慢躺下。
蕭堯清走到床邊。
看著他站在自己跟前,憐星心裡頭忽然有點緊張。
一想到手腳馬上就能好,緊張里又帶上了幾分興奮。
盯著蕭堯清的下巴,憐星的臉上悄悄浮起一抹紅。
一開始,她想手腳好起來,是為了能像正常人一樣過日子。
有一雙完好的手和腳。
可慢慢地,她的想法變了。
到了現在,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等我好了,就能把完整的自己,交給蕭堯清哥哥了……」
想到這兒,連她耳根子都泛了紅。
蕭堯清沒留意這些。
他走到床尾,伸手慢慢脫下憐星左腳的鞋襪。
露出來的那隻腳,扭曲得不成樣子。
阿大、阿二、阿三看到那只可怕的左腳,全都皺緊了眉頭,眼底藏著不忍。
蕭堯清正要捲起憐星左腿的褲腳,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轉頭,對那三個人說:
「你們先出去。」
「嗯?」
三人一愣。
這是他們頭一回見蕭堯清,根本不了解這人。
剛才給蕭堯清行禮,那是主人吩咐的。
可現在這小子對他們說話,怎麼帶著股命令的口吻?
我們又不是他的手下?
三人眉頭越皺越緊,看蕭堯清的眼神也變了。
趙敏手下那三個人,雖說名義上是家奴,但個個都是武林中一把好手。
眼見一個二十出頭、身上連半點內力波動都沒有的年輕人,對他們發號施令,心裡那股傲氣立馬就上來了。
三人杵在原地,紋絲不動。
可就在這時,趙敏那帶著幾分火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蕭大師的話你們沒聽見?」
「這……」
三個人被趙敏這一嗓子震愣了。
他們扭頭看向趙敏,發現自家主子眼神里竟然還帶著威脅的意味。
雖然心裡瞧不上蕭堯清,可誰敢違逆趙敏的意思?
三人腦子裡同時冒出個疑問:
「這姓蕭的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主人這態度……」
但眼下也顧不得多琢磨。
三人趕緊彎腰行禮:
「是,主人。」
說完,老老實實後退著出了蕭堯清的大帳。
等人走遠了,蕭堯清這才鬆了口氣,慢慢把憐星左腿的褲腿往上推。
憐星身子猛地一顫。
右手又攥緊了拳頭。
她能感覺到蕭堯清掌心的溫度。
暖烘烘的,舒服得很以至於蕭堯清的手離開她小腿時,心裡竟有種空蕩蕩的失落感。
可她沒注意到,此刻蕭堯清眼底閃過一道亮光。
沒錯太漂亮了!
那小腿白得像玉,隱隱還泛著一層光澤。
再配上旁邊那隻畸形的腳踝和腳掌,視覺上的衝擊力,連蕭堯清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不過蕭堯清可不是那種色坯。
可就在他剛收回手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097號宿主成功複製絕頂內功——明玉功!】
蕭堯清:!!!
?
明玉功?
真讓自己給複製到了?
明玉功是什麼樣的存在?
憐星和邀月為什麼不過二十多歲,內力就深厚得嚇人?
邀月憑什麼能坐上天下第一女高手的位子?
還不都是因為移花宮那門絕世武功——明玉功!
而且憐星和邀月能一直保持年輕貌美、風華絕代,也全是明玉功的功勞。
在蕭堯清看來,這明玉功甚至比九陽神功還要強悍。
他壓根沒想到,真能從憐星身上複製到明玉功?
以前只是聽說這明玉功有多厲害多高明。
等消化完腦子裡突然湧進來的信息,他才明白——這明玉功,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