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卻沒給他插嘴的機會,繼續往下說道:「我記得當初是我開口說要收留她的吧?你那時候還不太樂意呢。」
「可現在倒好,她對你我兩個人的態度,怎麼跟換了個樣似的?」
趙敏的話音越來越高,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越來越古怪,眼看就要琢磨出點門道來了。
蕭堯清一看這架勢,心說壞了。
他乾脆一咬牙,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將趙敏摟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趙敏的臉頰貼上他結實的胸膛,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溫熱,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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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腦子裡的疑惑和猜忌,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哐當」
一聲,倚天劍都脫手摔在了地上。
沒錯,甭管是誰,就算精明如趙敏,一旦陷入這種狀況,那聰明的大腦也得被戀愛腦給占上風。
趙敏想都沒想,反手就摟住了蕭堯清的腰。
剛才對憐星的那點疑慮,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另一邊,憐星剛走到自己住處的拐角處。
她隨意往這邊瞥了一眼。
這一看,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隻 如玉的右手,瞬間握成了掌刀。
一股凌厲的氣勢從她身上猛地炸開。
正窩在蕭堯清懷裡享受溫暖的趙敏,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愣了一下。
蕭堯清的後背都要被冷汗浸濕了。
好在,憐星那一掌終究沒有拍出去。
她咬著嘴唇,狠狠瞪了趙敏的背影一眼,一轉身,拐過牆角,消失不見了。
感覺到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總算消散了,蕭堯清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這憐星姑娘,看見我抱著趙敏,怎麼這麼大反應?
自己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幫她打掩護嗎?
可蕭堯清轉念一想,瞳孔猛地一縮:「該不會……」
他想到了一件讓人頭皮發麻的事。
剛才憐星那反應,怎麼越琢磨越像是在吃醋?
蕭堯清心裡一陣慌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多想了!」
「憐星姑娘喜歡的是玉郎江楓,跟我蕭堯清半點關係都沒有!」
蕭堯清嘴上說得越篤定,反而越顯得他此刻心裡沒底。
憐星把那股駭人的氣勢收了回去,可牙根還是咬得咯吱響。她小嘴一撇,滿臉都寫著「我不高興」
,壓根沒打算掩飾。
走路的時候,她低頭瞥了眼自己那畸形的左手和左腳,眼底閃過一瞬的黯然。
論實力,她甩趙敏幾條街;論長相,她也不比趙敏差半分。
可這跟了她二十年的殘缺,不管什麼時候看過去,都刺眼得要命。
這一點上,她確實沒辦法跟趙敏比。
憐星悄悄攥緊了右手,在心裡打定了主意:「等我治好了手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送到蕭堯清哥哥面前。到那時候,趙敏,咱們再光明正大地爭。」
她居然想著要跟趙敏公平競爭。
也就只有憐星會這麼想。
要是換成邀月,趙敏這會兒怕是已經成了一灘血水。
另一邊。
綠柳山莊的屋頂上,傳來一串細微的聲響。
不是什麼賊摸了進來。
聚在上頭的人,是玄冥二老、苦頭陀和尉遲峰。
四個人站在自家別院的房頂上,湊到一塊兒。
尉遲峰沖苦頭陀低聲問:「苦大師,你也感覺到了?」
裝啞巴的苦頭陀皺著眉,沖尉遲峰點了點頭。
鹿杖客接過話:「看來我沒感覺錯,剛有位恐怖的絕頂高手出了手。」
鶴筆翁眉頭緊鎖,眼裡透著警惕和擔憂:「雖說就那一瞬間的氣勢,可連我都覺得心驚肉跳。」
尉遲峰遲疑了一下:「這種級別的絕頂高手,怎麼會出現在綠柳山莊附近?」
四個人同時抬頭,眼神裡帶著驚疑。
玄冥二老和尉遲峰幾乎同時開口:「郡主?!」
四人沒多猶豫,立刻騰身而起,在綠柳山莊裡四處找趙敏。
可沒過多久,他們就灰溜溜地折返回來了。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絲尷尬。
鶴筆翁咂了咂嘴:「有蕭大師陪著郡主,咱們瞎操什麼心?」
「可不是嘛……」
四個人都不吭聲了。
不過眼神里都帶著點回味的意味。
大概是都想起了趙敏和蕭堯清剛才在涼亭里正幹什麼好事。
趙敏站在院子裡,忽然抬頭看了一眼蕭堯清住的屋子。
她心裡嘀咕著,要是再晚來一步,說不定正好撞見蕭堯清給趙敏傳功的畫面。
可惜了,沒趕上。
不過,尉遲峰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猜測:「剛才那股嚇人的氣勢,也就閃了一下就沒了。你們說……會不會是蕭大師自己沒收住,漏了那麼一絲?」
他這話一出,剩下三個人全愣了。
愣完之後,都點了頭。
鹿杖客跟鶴筆翁鬆了口氣:「八成就是這樣。」
「蕭大師到現在都沒亮過底牌呢,誰曉得他到底什麼修為?」
「那還瞎操心啥?回去睡覺!」
蕭堯清哪知道,他這是又替憐星背了一次鍋。
而那個剛才放出恐怖氣勢的人,剛推開自己的房門,腳還沒邁進去,忽然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蕭堯清的房門,心裡微微一動。
沒進屋,反而把門又關上了。
轉身,推開蕭堯清的房門,走了進去。
憐星進了屋,沒點燈。
整個人站在黑暗裡,居然有點緊張。
呼吸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那雙在黑夜裡格外明亮的眼睛,閃著水光。
她微微偏頭,看向蕭堯清的床鋪。
然後,像是鬼迷心竅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慢悠悠坐了下去。
手摸著床單、被褥,感受著上面的觸感。
最後,她竟然彎下腰,整個人趴在了蕭堯清的枕頭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想聞到蕭堯清身上的味道。
可這房間蕭堯清只住過一次,還是好多天前的事,哪還有什麼味道。
但憐星就像陷進去了,根本不想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猛地睜開眼,「蹭」
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眼睛裡亮晶晶的,心裡狂跳:
「蕭堯清哥哥回來了!」
可緊接著,她眉頭一皺:
「怎麼趙敏也在?!」
下一秒,她慌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分明就是往這邊來的。
只要一開門,准能看見她。
可她剛才趴在蕭堯清枕頭上的樣子,要是讓人撞見,那得多丟人?
堂堂移花宮二宮主,居然慌成這樣。
餘光一掃,瞥見床邊的屏風。
門一關,她半點猶豫沒有,直接鑽到了屏風後面。
可她不知道,曾經有個叫趙敏的女人,也做過一模一樣的事。只是那時候的趙敏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趙敏和蕭堯清並肩走了進來。
一進門,趙敏就黏進了蕭堯清懷裡,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似的。
屏風後面的憐星,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餡,否則事情就大了。
好在蕭堯清和趙敏眼裡只有對方,誰都沒往屏風這邊瞥一眼。
最關鍵的是——這倆人進屋連燈都沒點。
門剛帶上,趙敏直接一頭扎進蕭堯清懷裡,仰著腦袋就往他嘴上湊。
蕭堯清當然不會推開送上門來的趙敏。
反正這屋裡也沒別人。
他早把對「無忌哥哥」
那點愧疚扔到九霄雲外了。
要怪就怪張無忌現在太廢物。
說來也怪,此刻在光明頂密道里療傷的張無忌,忽然覺得傷勢恢復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不少。他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怎麼回事。
可屏風後面的憐星,看著那倆人的架勢,差點當場原地 !
不就是傳個功嗎,穿衣服傳不就完了?
為什麼非要一屁股坐床上?
好傢夥!!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一方面是不忍心再看那種場面,另一方面——那個膩在蕭堯清懷裡的女人憑什麼是趙敏,不是她?
想到這裡,藏在屏風後面的憐星,伸手在自己懷裡摸索了一陣。
很快掏出兩個精緻的白色小玉瓶。
兩隻瓶子上都貼著小紅紙,紙上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分別寫著三個字。
一個寫著「醉紅塵」
,一個寫著「紅塵醉」
。
雖然就差一個字,憐星還是果斷把「紅塵醉」
收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古怪,心裡默默念叨:
「我才不會幫你們推波助瀾呢!」
接著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打開了「醉紅塵」
的瓶塞。
一縷無色無味的氣體,悄無聲息地飄散開來。
憐星靠著一身深厚內力,硬是讓自己沒吸進去半分。
沒多久,房間裡響起一聲軟綿綿的哈欠。
趙敏的聲音帶著迷糊:「怎麼……怎麼突然這麼困啊……是不是剛才練劍太猛了……」
緊接著蕭堯清也打了個哈欠,語氣里透著同樣的疑惑。
「我也有點犯困……估計是路上累著了。」
沒過多久。
憐星從屏風後頭緩步走出來。
床上。
蕭堯清和趙敏都穿著衣服,兩人躺一塊兒,睡得死死的。
趙敏的腦袋還枕在蕭堯清胸口。
憐星眉頭一擰,抬手一揮,一道內力掃過。
屋內飄著的醉紅塵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接著她伸手一抓,拎著趙敏的後衣領子,直接把人提了起來:
「誰讓你往蕭堯清哥哥懷裡鑽的?!」
那語氣,火氣不小啊!
憐星瞅了瞅睡著的蕭堯清,又看了眼被自己拎在半空的趙敏。
越想越來氣,乾脆把趙敏按在蕭堯清屋裡的桌子上,照著屁股就是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