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妮絲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
一位是活過上萬年歲月、清冷淡漠、寡言少語、從不多管閒事的銀龍王，此刻卻心甘情願放下身段，為一個人類溫柔佐證、耐心辯解。
一個是才四千多歲的永夜龍王，傲嬌又護食，占有欲強到連別人多看洛夜一眼都要吃醋，此刻卻站在她面前，認真地為同一個人類辯護。
她們不是情敵嗎？不是應該互相掐架、互相拆台嗎？
怎麼現在反倒統一戰線，齊齊護著這個人類了？
伊格妮絲眉心緊鎖，思緒紛亂。
可下一秒，她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想通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既然艾露薇婭和瑟拉芬娜，能夠坦然接納彼此，那是不是意味著——
這個羈絆的陣容，根本還沒有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她猛地抬頭，猩紅豎瞳驟然亮起，死死鎖定洛夜，話鋒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對。人類不是只能契約一個巨龍嗎？」
洛夜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跳躍搞得一愣：「……啊？」
「啊什麼啊！別給我裝傻糊弄！」伊格妮絲立刻往前逼近半步，氣場全開，壓迫感瞬間拉滿，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同時契約兩頭龍王的？」
洛夜眨了眨眼，心裡飛快盤算著藉口，想要隨便找個說辭搪塞過去。
可對上伊格妮絲那雙灼灼燃燒、洞察一切的猩紅龍瞳，所有敷衍的謊話都堵在喉嚨里，根本說不出口。
「……可能，我不是一般人吧。」
伊格妮絲盯著他，忽然問出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安靜的問題：「那你還能繼續契約嗎？」
洛夜愣住了。
瑟拉芬娜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秒的絕對死寂後，洛夜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嗓音有些發乾：「……啊？」
「啊什麼啊？別給我裝聾！」伊格妮絲乾脆一腳踩在石桌邊緣，身體前傾，炙熱的氣息幾乎要懟到洛夜臉上，火紅高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暴躁又熾熱的凌厲弧線，眼神灼灼逼人，
「我問你，還能不能！」
洛夜被她這壓倒性的熾熱氣場逼得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求生欲拉滿地轉頭看向另外兩位龍王，瘋狂求助。
只見瑟拉芬娜端著清茶，銀眸透過杯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明晃晃寫著：自己惹的桃花，自己收拾，別找我幫忙。
艾露薇婭則瞪大了眼睛，龍尾在身後不安地甩動，滿臉直白的警告：你敢點頭試試，後果自負。
洛夜人麻了，怎麼選都是錯的選擇題，這咋玩啊？
他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聲音虛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理論上……應該、好像、還行吧……可能？」
【系統提示：宿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系統警告：檢測到在場三位龍王情緒波動劇烈——】
【銀龍王的寒意正在穩步上升，黑龍王的醋意已突破歷史峰值，火龍王正在計算某種『不可描述』的可能性！】
【系統溫馨提示：宿主，你剛才的回答可能會改變你後半生的命運。建議宿主立刻閉嘴，不要再回答任何問題了。】
伊格妮絲定定地盯著他看了足足數秒，將他慌亂心虛的模樣盡收眼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緩緩收回踩在石桌上的腳，優雅落回地面，重新坐回座椅，雙臂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系統吐槽：宿主，你知道剛才那一刻你離死亡有多近嗎？你的智商情商是間歇性發揮作用的嗎？】
洛夜：「……」
他現在是真的想把自己剛才那張嘴縫起來。
就在這微妙又窒息的氛圍即將蔓延開來時，瑟拉芬娜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滿室曖昧又緊繃的詭異沉默。
清脆的茶杯碰撞聲響起，她將茶具輕輕放回桌面，銀白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周身散漫的氣場瞬間收斂，重新換回掌控全局的從容模樣。
「兒女情長的私事，暫且擱置一旁。」
她目光落在洛夜身上，眼底的從容淡然盡數褪去，眼中滿是藏不住的凝重與擔憂，語氣鄭重：「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身體。」
「銀月之心持續異動、你的青絲一夜霜白、肉身看似強橫無匹，內里卻早已空虛脆弱、隱患重重。」
「所有的疑點，你必須給我們一個清晰的解釋。」
伊格妮絲也立刻收斂所有玩笑心思，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愫，眉頭緊緊緊鎖，語氣嚴肅：
「沒錯，別再想著糊弄我們。你體內的生機一直在源源不斷加速流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持續抽取你的性命，根本不正常。」
艾露薇婭用力點頭，鎏金眼眸里滿是焦急與擔憂，小手悄悄在桌下緊緊攥住洛夜的衣角，不肯鬆開分毫，生怕他出事。
三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認真焦灼的目光齊齊落在洛夜身上，沉甸甸的，帶著滿滿的關切與擔憂。
洛夜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可以繼續撒謊，繼續編造漏洞百出的藉口，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鬆鬆糊弄過去，矇混過關。
但這一次，他忽然覺得有點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明明所有人都已經看穿了，自己還在硬撐」的累。
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有時候讓他感覺自己挺蠢的。
洛夜張了張嘴，想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想說「你們別這麼看著我搞得我好像快死了一樣」，想說點什麼把氣氛搞輕鬆一點——
可話到了嘴邊，又全部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他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系統會不會立刻判定他違規，直接把他踢出這個世界？
他閉上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裡。
然後他在心底默默開口：「統哥，問你個事兒。」
【請講。】
「如果我跟她們說了……說了實話，說了關於遊戲、關於玩家、關於任務的事——會怎麼樣？」
「我，真的會立馬退出？」
PS：明天休息一天，想想後續的劇情，該準備跑路+王都篇+水龍銀龍篇+白龍篇了。
讓我休息一天整理下大綱和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