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伊格妮絲這麼說，艾露薇婭的怒火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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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疲憊、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的火龍王，忽然覺得這個看似暴躁兇悍的傢伙，其實和自己有點像。
看似暴躁兇悍、一點就炸，其實格外純粹深情。
哦不對，自己比她看起來聰明和幸運一點。
自己有瑟拉芬娜守護，有龍族族人相伴，有洛夜拼盡全力相救。
可伊格妮絲從頭到尾，只有一場空等和一場落空的期許。
洛夜沉默許久，最終弱弱舉手，小聲辯解：「不是……那枚逆鱗是你當年硬塞給我的吧？我可沒偷沒搶。」
「而且我不是還寫了紙條了嘛，也不算不告而別吧......」
伊格妮絲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惱羞成怒：「我、我那是——」
就在此時，瑟拉芬娜淡淡補充道：
「從剛才你逆鱗的狀態來看，鱗片邊緣已經和洛夜的血脈產生共鳴融合，沒有任何強行剝離的痕跡。」
「看起來，和偷不偷的，怕是沒什麼關係。」
艾露薇婭在一旁點點頭，難得和瑟拉芬娜統一戰線：「沒錯，我也看到了。」
「如果是被偷的，你應該不會這麼熟練地塞回去吧？」
伊格妮絲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嘴硬到底：「就算逆鱗是我送的！那他吃光我珍藏的火龍果，總算是真的吧？！」
洛夜徹底無奈，哭笑不得：「我那時候就是個半大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一睡就是好幾年，領地除了火龍果啥都沒有，我不吃真的會餓死在那裡。」
「你不會讓別人幫你打獵嗎？」伊格妮絲毫不講理。
「我？」洛夜指了指自己，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一個階下囚，我讓誰幫我打獵啊，那幫火龍壓根不理我。」
伊格妮絲咬著下唇，想發火，可所有火氣都被這句大實話堵得死死的，半點發作不出來。
她煩躁地用指尖叩擊著石桌桌面，清脆的噠噠聲打破沉默。
心裡偷偷下了決定，回去見到龍就打！
片刻後，她猛地抬頭，猩紅豎瞳死死鎖定洛夜，問出了積壓心底，最在意的一句話：
「那感情呢？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算？！」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靜修室的空氣徹底變了味道。
瑟拉芬娜端杯的手驟然停住，銀眸深處鋒芒乍現，默默靜觀其變。
艾露薇婭耳朵瞬間豎得筆直，整個人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心跳驟然加速，生怕聽到最不想聽的答案。
洛夜沉默良久，輕聲辯解：「我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不懂這些。而且當年你一直在沉睡蛻變，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我的心意。」
伊格妮絲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記憶確實如此——
回想過往，洛夜年少時確實屢次對她流露心意，直白又熱烈。
可她彼時深陷蛻變瓶頸，大半時間都在沉睡，偶爾甦醒也只是匆匆一瞥，從未真正回應過他的情愫。
她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他的感情。
她一直天真地以為，歲月漫長，來日方長。等她蛻變結束，等他長大成人，一切都來得及。
結果等她醒來，人已經跑了。
伊格妮絲沉默了。
她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
不是因為洛夜偷了她的逆鱗，不是因為洛夜吃光了她的火龍果，也不是因為洛夜成了別人的龍騎士——
而是因為，她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她全部錯過了。
漫長的沉默籠罩整間靜修室。
最終，伊格妮絲抬眸，猩紅瞳孔褪去所有鋒芒戾氣，只剩滿滿的複雜與脆弱，聲音微微沙啞：
「那你為什麼非要成為永夜龍族的龍騎士？為什麼不能是我？」
洛夜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抹罕見的脆弱，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對於年少時的洛夜而言，那不過是一場對於「攻略所有巨龍」計劃，第一步的試探。
感情，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玩遊戲的興奮。
但對於現在的洛夜而言，這個世界遊戲與否早已不再重要，情感上的衝擊自然完全不同。
他張了張嘴，無數解釋涌到嘴邊，卻發現所有話術在此刻都蒼白無力，根本彌補不了這場錯過的遺憾。
最終，他只能無比認真、無比誠懇地輕聲道：「伊格妮絲，對不起。」
伊格妮絲愣住了。
她壓抑了好幾天、醞釀了一路的怒火，被這句簡簡單單的「對不起」打散了。
她想過無數種對質的場景——
想過他會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想過他會找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想過他會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唯獨沒想過，這傢伙就這麼承認了。
伊格妮絲張了張嘴，想罵他兩句解解氣，卻發現那股火已經泄了大半。
鼻子反而開始發酸。
她咬牙把它憋了回去。
「你——」
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湧上眼眶的濕意，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揚起，像是要揍他泄憤，又像是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但她的手還沒伸到他面前，就被另一隻手穩穩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