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可憐又真誠的話語，讓埃爾德隆的心臟開始痛了。
他看著眼前這隻從小就倔得要命、從不肯輕易示弱的小黑龍，此刻正仰著頭，扯著他的袖子，眼眶紅紅的，聲音軟軟的。
他的定力，在這一刻幾乎全線崩潰。
但他餘光瞥見站在門口的洛夜，正瘋狂朝他使眼色，臉都快抽筋了——眉毛上下飛舞，嘴角瘋狂抽搐，整張臉像在表演一出無聲的默劇。
埃爾德隆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大長老，求你了，別說！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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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最疼愛的龍王陛下，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正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一邊是為了永夜龍族獻祭壽元、拯救了整個種族的恩人龍騎士，他正站在門口瘋狂使眼色，滿臉寫著「救命」。
埃爾德隆咽了咽口水。
他感覺自己這把老骨頭，正在被兩個年輕人架在火上烤。
「大長老？」艾露薇婭又湊近了一步，小手輕輕扯了扯埃爾德隆的袖口，
「你說話呀。笨蛋龍騎士的頭髮為什麼會變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埃爾德隆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了看艾露薇婭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洛夜哀求的目光。
最終，老長老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艾露薇婭平視，蒼老的手輕輕覆在她抓著自己袖口的小手上，聲音沙啞卻努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陛下放心，老臣從未騙過您，今日也絕不會騙。」
「龍騎士大人的白髮，依老臣多年閱歷判斷，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遠古人類隱性血脈基因變異。」
「這種變異在遠古時期的人類血脈中偶有記載，屬於隱性血脈特徵的突然顯現，通常由過度的靈力使用引發，看起來駭人卻實際上對身體並無大礙。」
艾露薇婭微微歪頭，滿臉懵懂疑惑：「基因變異？那是什麼東西？」
埃爾德隆語氣一臉嚴肅的：「沒錯，突變的表現之一，為是發色由黑轉白，但對身體並無大礙，反而會提升某種……呃……氣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陛下不覺得龍騎士大人現在的造型，比之前更加英俊瀟灑了嗎？」
艾露薇婭愣了愣，轉頭看向洛夜。
晨光中，少年一頭霜白頭髮，襯得那張清俊的臉龐多了幾分清冷出塵的氣質，確實……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趕緊轉回頭：「那、那他流鼻血呢？也是基因變異？」
「呃……那是補過頭了，氣血上涌所致。」埃爾德隆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陛下給龍騎士大人餵了太多天材地寶，他一時消化不過來，屬於正常現象。」
艾露薇婭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套說辭。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埃爾德隆畢竟是永夜龍族最年長、最博學的長老，他說的應該不會有錯吧？
「……真的？」她半信半疑地問。
「千真萬確。」埃爾德隆鄭重頷首，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臣以三萬年的信譽擔保，若是撒謊，以後不得善終。」
【系統吐槽：大長老，你的信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貶值。】
【系統評價：不過為了幫宿主圓謊，老龍也是拼了。】
洛夜默默站在原地，高懸的心徹底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只感覺自己剛剛實實在在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太好了，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正準備順勢開口附和兩句，徹底把這件事翻篇，徹底打消艾露薇婭的疑慮——
一道清冷而凌厲的聲音，從龍巢上空轟然落下，穿透層層暗影結界，響徹整座主殿廣場。
「我看未必吧。」
艾露薇婭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而洛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變化，從僥倖脫險的放鬆，瞬間轉為錯愕、驚慌，最後徹底淪為瀕臨絕望的慘白。
壞了，最聰明的那個來了。
龍巢的上空，一道遮天蔽日的銀白色龍影正緩緩收攏雙翼，龐大的龍軀在日光與暗影交織的天幕下勾勒出優雅而不可侵犯的輪廓。
銀白色的鱗片如同萬片月光凝成的鎧甲，每一片都流轉著清冷卻又聖潔的光澤，翼尖灑落的細碎光點如墜落的星河。
下一秒，銀光收斂，龐大的龍軀在光芒中急速收縮，化作一道高挑纖細、銀髮如瀑的身影，穩穩落在主殿廣場的青石地面上。
瑟拉芬娜。
月光詠嘆的銀龍王，到了。
她緩步朝著靜修室方向走來，步伐優雅從容，速度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源自銀龍王的頂級威壓，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無人敢直視。
沿途值守的所有龍族守衛，齊刷刷躬身退至道路兩側，壓根就不攔。
畢竟誰都清楚，這位月光詠嘆的銀龍王，實力地位足以比肩自家陛下，且與龍騎士和自家陛下的關係，都格外特殊，自然無人敢輕易招惹。
瑟拉芬娜一路直行，最終穩穩停在洛夜身前，距離近得咫尺之間，兩人呼吸幾乎交織相融。
那雙銀白色的眼眸，從他臉上緩緩掃過，掃過他比往常蒼白了幾分的唇色，最後定格在他那一頭如雪的白髮上。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洛夜，你的頭髮……怎麼白了？」
洛夜乾咳一聲，強行扯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容，試圖最後掙扎糊弄：「我說我是閒著無聊自己染的，為了換個新造型，你信嗎？」
瑟拉芬娜根本懶得理會他的敷衍說辭。
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一抬，一把抓住洛夜的手腕，指尖微涼的觸感瞬間貼上他的肌膚。
不等洛夜反應，另一隻手已然徑直探入他的衣服內，溫熱細膩的掌心穩穩貼在他滾燙的胸口輕輕揉捏著，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洛夜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渾身一僵，連忙壓低聲音，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開口：
「別、別這樣，有點癢……而且艾露薇婭還在旁邊看著呢，被她撞見就徹底說不清了！」
一旁的艾露薇婭原本還處在銀龍王降臨的震驚中，聽到這句曖昧十足的話，瞬間回神，小腦袋滿是問號，一臉警惕地盯著兩人：
「嗯？你們兩個幹什麼呢？偷偷摸摸說什麼悄悄話！」
「還有，你摸他胸口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