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眉頭緊鎖,解釋道:「西奧多少爺,這是獵龍聯軍指揮部全員簽字的正式戰報,白紙黑字,鐵證如山,豈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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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證如山?」西奧多冷笑出聲,嘲諷意味拉滿,語氣銳利如刀,
「幾百名各族精銳、高階戰力組成的獵龍聯軍,圍剿一頭身受重傷、本源耗盡的黑龍王!」
「整整鏖戰七天七夜,損兵折將、傷亡慘重,最後愣是讓重傷黑龍從容脫身!」
「這種丟人的戰績,換我是聯軍指揮官,我也會找個替罪羊來背鍋!」
「而我弟弟,戰場捲入、戰後失蹤、生死不明、無人對質!這不就是最完美、好用的替罪羊嗎?!」
使者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一時語塞。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字字句句條理清晰,坦蕩有力:
「我弟弟今年方才十八。」
「十歲離家獨行大陸,十年漂泊四方,從未動用過公爵府一分錢、一兵一卒,王都朝堂的權力爭鬥,他從未涉足半分!」
「一個常年游離王權之外、不靠家族、不涉朝政的少年,他叛國、他通龍,圖什麼?!」
「我紫羅蘭家族世代忠良,祖父一生征戰一百七十四場,場場全勝,五次拼死營救先王!」
「家父十七年前捨生忘死,千里救駕,換回當今陛下坐穩王座!」
「世代忠骨,赫赫功勳,如今僅憑一份漏洞百出的戰敗戰報,就要把我弟弟釘死在叛國的恥辱柱上!」
「我西奧多·紫羅蘭,第一個不服!」
大廳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雷蒙德看著身前挺身而出的長子,眼底掠過一抹欣慰。
這個從小被他寄予厚望、日日嚴加教導的長子,此刻所展現的擔當與血性,倒是沒辜負紫羅蘭的家風傲骨。
雷蒙德緩緩抬手,輕輕制止了西奧多繼續爭辯的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佇立當場,晨光勾勒出他威嚴的輪廓,自帶半生戎馬的壓迫感。
目光沉沉落在王室使者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讓人不敢輕視:
「使者大人,不必多言。」
「紫羅蘭家族,願意接受王室一切徹查,絕對配合。」
使者微微鬆了口氣,剛想順勢接話,卻聽雷蒙德話鋒驟然一轉,鋒芒畢露:
「但煩請大人替我轉告陛下三句話。」
「第一,犬子洛夜,十年獨行大陸,不沾王權、不靠家族,若他真想叛國,十年光陰足夠他投奔任何異族勢力,何須等到今日戰場眾目睽睽之下自毀前程?」
「第二,數百精銳敗給一頭重傷黑龍,戰敗之恥不敢自認,反倒推罪給一個十八歲少年。這不是戰報,是朝堂懦夫的遮羞布!」
「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讓使者脊背微涼的重量:
「十七年前獸潮爆發,諸王逃竄、大臣避禍,是我雷蒙德孤身殺入屍山血海,背著重傷的陛下橫穿千里死地,保住他的王座與性命。」
「當年陛下親口許諾,紫羅蘭世代忠良,永無冤罪,絕不令我後人蒙受不白之冤。」
「如今陛下要查,我配合到底。可若有人借題發揮、藉機傾軋、構陷忠良、污我家族清白——」
他緩緩收回目光,那銳利的眼眸中,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怒意與鋒芒:
「我雷蒙德半生沙場,能從萬獸潮中背出一位國王,自然也有能力,讓某些坐於朝堂、玩弄權術的人,好好看清,紫羅蘭的骨頭,到底硬不硬!」
一番話落地,擲地有聲。
使者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接話。
他微微躬身,收起羊皮紙,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
公爵府的護衛緊隨其後,將沉重的橡木大門緩緩合攏。
「砰——」
大門閉合的沉悶聲響在大廳中迴蕩,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非議。
公爵夫人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淚水奪眶而出:「夜兒他……他真的……」
「他還活著。」雷蒙德公爵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話。
奧菲莉婭淚眼朦朧抬頭,望著丈夫堅毅的側臉,慌亂的心稍稍安穩幾分。
雷蒙德公爵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轉身看向一旁候命的老管家:「查的如何?有夜兒的消息嗎?」
老管家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恭敬稟報:
「回公爵大人,屬下調動府邸所有地下暗線、遍布大陸的情報網點,全程追查洛夜少爺的行蹤。」
「永夜裂谷一戰後,少爺所有公開蹤跡徹底斷絕。」
雷蒙德眉頭微蹙:「全無線索?」
「是。」老管家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微妙,
「但屬下梳理少爺過往十年的行蹤軌跡時,發現了諸多極不正常的疑點。」
「哦?說來聽聽。」雷蒙德眸色微動。
「根據冒險者公會存檔記錄、各大傭兵團證詞、邊境守軍日誌、散落的民間情報碎片匯總——」
老管家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震撼:
「洛夜少爺十四歲時,曾孤身踏足大陸最西端的火龍王禁地,那可是高階冒險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焚天火海,少爺單人獨入,安然全身而退。」
「而且憑藉洛夜少爺的腳程,若是沒有高階飛行魔獸的護送,或者使用高階傳送,又有其他特殊方式,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那個。」
「更何況,他後來又出現在了裂谷戰場上。」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類少年能做到的事,哪怕是天才,也絕無可能!」
大廳瞬間陷入寂靜。
西奧多瞳孔微縮,滿臉震驚:「十四歲……孤身闖龍族禁地?我居然從來不知道!」
雷蒙德緩緩靠回椅背,沉默良久,眼底閃過複雜至極的神色,欣慰、詫異、心疼交織在一起。
他這個次子,從小天資聰慧,完全異於常人,在整個王都都是聲名遠揚。
也是因為如此,陛下才在三歲時就將艾琳娜公主賜婚給洛夜。
雷蒙德低聲輕嘆,語氣沒有半分責怪,反倒滿是感慨:
「這孩子,倒是藏得夠深。不過也好。有秘密,說明他還活著。」
「活著就好,只要活著,一切都有翻盤的機會。」
話音落下,他神色驟然一凜,恢復了鐵血公爵的果決,沉聲吩咐:
「情報網繼續深挖,暗中追查,不許打草驚蛇。」
「另外,全程緊盯朝堂動向,尤其是最近跳得最凶、帶頭彈劾我府、抹黑夜兒的幾大世家與權臣,但凡有一絲異動,立刻報我。」
「是!屬下遵命!」
老管家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離大廳。
就在大廳氣氛稍稍平穩之際,一名侍女快步入內,躬身垂首,神色帶著幾分緊張拘謹:
「啟稟公爵大人、公爵夫人,艾琳娜公主殿下來訪,現已至府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