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遠處那兩道亭亭玉立的身影，陸辭拿著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是真沒想到沈念和沈蔓會突然出現在橫店。這幾天在微信上閒聊的時候，沈念那丫頭連半點口風都沒露。
這很明顯，是想給他一個「意外驚喜」。
但陸辭不喜歡這種「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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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突發的驚喜，都很容易演變成翻車的「驚嚇」。
比如此刻。
陸辭看著顧小薇氣呼呼扭頭走掉的背影，眼底閃過無奈。
在他的記憶里，這好像還是這個脾氣一向很好的小助理，第一次沖他發脾氣。
陸辭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修羅場」，但此刻這塊區域的空氣，確實尷尬得快要凝固了。
沈念在滿心歡喜地打完那聲招呼後，敏銳地察覺到了旁邊顧小薇的動作，她僵在了原地，沒有再往前邁出半步。
而沈蔓也是目光閃爍地停下了腳步。
姐妹倆就這麼站在風中，目光複雜地注視著顧小薇離去的背影，直到看著她氣沖沖地登上了遠處劇組專門給陸辭安排的那輛房車。
……
房車內，顧小薇整個人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沙發上。
她拿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
小薇突然想起來了。
那個站在老闆前妻身邊、穿著藏藍色風衣的女孩，她其實見過一面。
是在音樂節的時候，在後台給老闆送花、還跟老闆舉止親昵的那個姑娘。
只不過當時後台太亂、只是匆匆一瞥，時間長了她一時間沒對上號。
「嗚……」
小薇嘟著櫻桃小嘴，心裡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喘不過氣來。
她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剛才到底哪來的底氣發脾氣。
「顧小薇啊顧小薇，你到底在生哪門子氣呀？人家早在音樂節的時候就已經和老闆關係不同尋常了，比你還要早！
要是真按先來後到的順序，自己現在這副急眼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吃醋的小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薇俏臉垮了下來。
「哎呀！哎呀，煩死了！」
她坐在沙發上，腿在半空中亂蹬一通，「明明早就知道他是個到處招惹女生的大渣男，連前妻都還在身邊晃悠，可自己還是像個飛蛾撲火的傻瓜一樣送上門去……只能怪自己不爭氣，把持不住！」
「臭老闆！臭渣男！」
小薇的思緒在房車裡翻江倒海，最後化作了一聲充滿無奈與妥協的綿長嘆息。
……
沈念原本明媚如春光般的桃花眼，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剛剛那個穿著羽絨服的清秀女生，應該就是陸哥之前提到過的助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沒聽清那女孩對陸哥嘟囔了什麼。
但那女孩看向自己和姐姐時那種充滿防備與酸味的眼神，以及當眾摔盒飯的嬌嗔動作……這哪裡是一個拿工資的小助理幹的事？這分明就是個護食的女人。
沈念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樣，傳來一陣難忍的絞痛。
她心裡其實早就清楚，像陸哥這麼優秀的男人，身邊怎麼可能缺得了女生？
但只要沒有親眼撞見，人總是會在心裡留出一片自欺欺人的緩衝地帶。
可現在，那片緩衝地帶被殘酷的現實無情地撕碎了。
眼淚開始在沈念的眼眶裡打轉，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頭，站在原地，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相比於妹妹的不知所措，一旁的沈蔓卻顯得很平靜。
沈蔓將目光從那輛房車上收回，餘光瞥了一眼身旁快要哭出來的妹妹，那張高冷絕美的俏臉上，依舊維持著那抹溫婉大方的笑容。
隨後，她踩著步伐，主動朝著陸辭走了過去。
沈蔓心裡不難受嗎？怎麼可能。
曾經，陸辭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一個人，那個男人的滿心滿眼都只有她沈蔓。
可現在呢？
她不僅要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妹妹明目張胆地喜歡自己的前夫，甚至還要看著陸辭身邊接二連三地出現其他年輕漂亮的女人。
但沈蔓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了。
她沒有資格吃醋，沒有資格發脾氣，甚至連像妹妹那樣把難受寫在臉上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即便是自己發脾氣，陸辭也是不會管自己的。
所以，沈蔓索性選擇裝瞎，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陸辭，我想你了，所以就來看你了。」
走到陸辭跟前，沈蔓根本沒有半點矜持，她笑得溫柔，眼神要拉絲一樣，注視著陸辭。
陸辭放下手裡的盒飯，沒有接沈蔓這句直白的情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後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沈念：「你們怎麼突然跑橫店來了？念念今天不用上課嗎？」
這一幕，讓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的群演和工作人員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臥槽，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頂流明星的待遇嗎？這哥們才火了多久啊，私生活也這麼亂了？」
「那兩個女生長得也太頂了吧，這顏值、這氣質，比咱們劇組的女一號田薇薇也不差什麼了！」
「哎……我要是能長陸辭這張臉，能混到這身價，我也想讓這種級別的極品美女為了我爭風吃醋。」
「行了行了，趕緊吃你的盒飯吧。吃飽了找個角落眯一會兒，夢裡啥都有。」
……
聽著周圍隱隱約約的酸言酸語，沈蔓沒有理會，順著陸辭的問題解釋道：
「念念要請假過來看你，我不放心她一個人跑這麼遠，就跟著她一起來了。」
這當然是藉口，她是得知沈念要來，把工作全推了強行跟著過來的。
說著，沈蔓看了一眼還低著頭站在原地、像個小可憐一樣的妹妹，猶豫一下說：「這周六就是她生日了，她估計是……想和你一起過吧。」
聽到「生日」兩個字，陸辭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他記得沈念的生日。他手機的日曆種里，用不同顏色的標籤詳細記錄著每一個和他有關的女人的特殊日子。
這是一個渣男基本的素養。
他原本的計劃是，這兩天拍完戲，就趕回去陪沈念過生日。
沒想到，她卻自己跑過來了。
陸辭走向了沈念，沒有去解釋剛剛離開的顧小薇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種情況，只能越描越黑。
「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過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聽到這溫柔的聲音，沈念的防線瞬間崩潰了。
她不敢抬頭，生怕眼淚掉下來，只是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
「我什麼禮物都不要……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蛋糕……」
陸辭看著女孩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軟了幾分。
他知道，這丫頭自幼母親去世，心裡一直缺乏安全感，對他的占有欲不僅是出於男女之情，更是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依賴。
陸辭伸出手，覆在沈念的頭頂上揉了揉。
隨後，他不顧周圍注視這邊的目光，直接牽起了沈念那有些冰涼的小手。
「第一次來橫店吧？走，我帶好好逛逛。」
感受著那隻大手傳來的溫熱，沈念心中那些雜亂的猜疑、醋意和恐懼，在這一瞬間被這股暖流徹底衝散了一些。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壓下情緒，乖巧的低聲應了一句：
「嗯……」
隨後，任由陸辭牽著她，朝著片場外走去。
身後的沈蔓見狀，也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並排走著，沈蔓微微偏過頭，看著陸辭和妹妹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看著那指骨分明的手掌，沈蔓只覺得心中一陣難以自控的意動。
她那蔥白修長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空空地握了握。
帶著一絲衝動，沈蔓默默走到陸辭的另一側。
她伸出纖纖玉手，先是試探性地、像是小貓試探爪子一樣，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陸辭的手背。
陸辭此時正偏著頭和沈念說著話，並沒有察覺到這輕微的觸碰。
這一次的試探，讓沈蔓瞬間鼓足勇氣。她一把反手拉住了陸辭的手掌，十指想要用力扣進去。
然而，就在她握住的下一秒。
陸辭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瞥了沈蔓一眼。
隨後，陸辭手腕微微一翻，直接從她的掌心中掙脫了開來。
手中瞬間空空如也，一陣冷風吹過。
但沈蔓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被拒絕的惱怒或尷尬。
她將那隻被掙脫的手收回風衣口袋，攥成了拳頭。
感受著掌心裡殘存的溫度，沈蔓那張俏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至少……」她在心裡病態般地安慰著自己，「他這次只是掙脫，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沉著臉用那種厭惡的語氣罵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