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頂級歌手對聲線的掌控力嗎?」
一時間,在場所有圍觀人員的心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個疑問。
此時陸辭吐出的台詞,聲音並沒有發生太大改變,但任誰聽了,都覺得那聲音里像是融入複雜情緒,和他之前說話有明顯不同。
簡岩站在監視器旁,看著場地中央的陸辭。
他此刻也能清感覺到,陸辭的氣質變了,那是一種玄妙的「神似」,可簡岩在心裡琢磨了半天,卻怎麼也找不到門道。
隨著場務把場記板一合,表演正式開始。
陸辭微微揚起頭,他的視線落在那一片綠色幕布上,神態寧靜而自然,仿佛他真的看到了,後期特效里才會出現的雪山。
那種無實物的表演,直接將一旁的田薇薇也拽入了情境之中。
田薇薇原本還在為陸辭的氣質變化而詫異,此刻回神,急忙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來,去接陸辭遞過來的情緒。
陸辭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田薇薇臉上。
此時的羅輯,剛剛被強行賦予了「面壁者」的身份,但他並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他只想逃避、只想擺爛。
只想在這個世界徹底毀滅之前,帶著眼前這個他腦海中幻想出來的完美姑娘,去全世界感受浪漫。
田薇薇近距離地注視著陸辭那雙眼睛。
那雙眸子裡明明滿溢著近乎融化的溫柔,可在那溫柔的深處,卻又橫亘著一道孤獨。
這就是原著里前期那個玩世不恭、卻又背負著文明重量的羅輯。
田薇薇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對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
每一個微表情的顫動,每一次聲音的起伏,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陸辭微微低下頭,對著田薇薇緩緩說出了台詞:
「……你的快樂,就是面壁計劃的一部分。」
田薇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漏了一大拍。
在這一瞬間,她甚至徹底忘記了周圍架設的機器和圍觀的人群。
她仿佛真的變成了那個被帶到雪山之巔、被這個男人捧在手心裡的莊顏。
那種無意識流露出的嬌羞與茫然,在鏡頭下顯得真實而又動人。
站在場地邊緣的簡岩看著這一幕,眉頭鎖得死死的。
他雖然討厭陸辭,但也想把這場戲記在腦子裡回去模仿。
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在腦海里模擬,當他試圖去解構陸辭的表演,卻只剩下一片空白。
「咔!完美!」
郭鋒那激動的大嗓門打破了片場的寂靜。
田薇薇卻依然站在原地發愣,過了好幾秒鐘才回過神來,一張俏臉浮上紅暈。
她看著眼前恢復了平常模樣的陸辭,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抹悵然若失。
「如果……如果這部戲的男主角真的能讓他來演,我後面的發揮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和他對戲,真的太讓人舒服……」田薇薇在心裡有些幽怨地想著。
被他帶著走,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揣摩演技,只要做出最本能、最自然的少女反應,在鏡頭下就是神作。
陸辭轉過身,看向簡岩:
「示範完了。該你了,後面要是還有需要,隨時可以再找我。」
簡岩黑著臉,走到了綠幕中央。
輪到他正式開拍了。
可當田薇薇轉身重新對上簡岩那張臉時,剛剛腦子裡那股粉紅泡泡瞬間碎了一地。
簡岩站在鏡頭前,努力地回想著陸辭剛才的每一個動作。
他試圖模仿陸辭的語氣,可一出口聲音就跑偏了,甚至普通話都有點說不清楚。
他試圖模仿陸辭的眼神,可演出來的效果卻像是一個面癱患者正在承受便秘的痛苦。
邯鄲學步,不外如是。
不僅沒學到陸辭的半分,反而把他自己原本那套演法也給徹底弄丟了,演成了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四不像。
圍觀的眾人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完了陸辭剛剛的表演,此刻再看簡岩,在座的眾人都有點看不下去
陸辭的表演中神態、形體、台詞之間用了很多技巧,根本不是靠看一眼就能複製的。
簡岩功底太淺,只抄了層皮,自然就成了笑話。
「咔!」
「咔!」
「咔!再來一條!」
一連NG了七八條,郭鋒坐在監視器後,臉色越來越黑。
在看過陸辭演的羅輯後,現在看著簡岩,只覺得自己是在拍一部爛片。
郭鋒甚至生出了一種自暴自棄的衝動:要不乾脆別拍了,這麼好的劇本,真要拍砸,也沒什麼意義。
直到中午放飯的時間,簡岩這組鏡頭依然沒過。
「特麼的!不拍了!」
簡岩徹底破防了,他把手裡的劇本狠狠地砸在地上,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離開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花錢買來的示範,居然連學都學不會!
……
陸辭搬了個小馬扎,坐在片場空地,大口大口扒拉著劇組發的盒飯。
顧小薇捧著個飯盒坐在他旁邊,一雙大眼睛笑得像兩彎月牙,壓低聲音喜滋滋地說道:
「老闆,你說咱們要不要在橫店多賴幾天啊?一次示範就五萬塊,這比在外面跑商演可輕鬆多了。一天要是來個十次八次的,咱們直接在浙省買套房得了!」
小助理現在顯然已經徹底被陸辭那種「賺錢第一」的思想給帶偏了,小財迷的屬性暴露無遺。
陸辭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你當那個太子爺是真傻子?一次五萬,他又學不會,以後估計不會找我了,下午我去找郭導說一下,明天看能不能把我剩下的幾場戲份拍完,就能回江城了。」
顧小薇聽到陸辭說明天拍完就要走,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頓時黯淡了幾分,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小嘴。
在這裡她好歹還能找各種藉口往陸辭的房間裡鑽,昨晚那套「鈴鐺戰袍」的餘溫仿佛還在身上發燙。
這要是回了江城,平日裡也見不到幾面……
「就想著回去……」顧小薇有些幽怨地戳了戳飯盒裡的米飯。
就在這時,一陣原本嘈雜的片場突然安靜了下去,緊接著,周圍那些散坐著吃盒飯的群演和場務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顧小薇有些疑惑地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只是一眼,小助理那張可愛的小臉就徹底僵住了,咬了咬筷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怎麼來了?」
陸辭聽到耳邊的嘟囔,也有些好奇地轉過頭看去。
等看清那並肩走來的兩道靚麗身影時,陸辭也是微微一愣。
來人,竟然是沈念和沈蔓兩姐妹。
今天的沈念穿著一件藏藍色風衣,裡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高領羊絨毛衣,下身是一條白色休閒長褲,脖子上還圍著一條白色圍巾,整個人顯得明媚可愛。
而走在她身旁的沈蔓,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感。
她腳上踩著一雙靴子,修長筆直的雙腿在被加厚絨褲包裹,上身裡面穿著一件修身的針織裙,外面則套著一件與沈念同款風衣不過是灰色的。
這兩個氣質迥異的大美女一出現在片,瞬間將周圍人的目光吸了過去。
這時沈念搜尋到了陸辭的身影。
她一雙含情帶俏的桃花眼亮了起來,壓根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歡快地高高舉起右手揮了揮,脆生生地說:
「陸哥!」
這一嗓子,直接讓周圍那些圍觀美女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在了正坐在馬紮上吃盒飯的陸辭身上。
沈蔓則是靜靜地站在沈念身旁,一雙好看的美眸定定地凝視著陸辭,眼底深處積壓多時的思念在這一刻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水波溢出來。
冷若冰霜的俏臉,在對上陸辭視線的那一秒鐘,宛如春雪初融,展顏露出了溫柔笑容。
顧小薇看看沈蔓,又看看沈念,最後轉過頭,盯著自家正一臉錯愕的老闆。
她在酒吧當運營的時候,見過沈蔓的,也知道這位清冷的女總裁是自家老闆的前妻。
可沈蔓旁邊那個跟她眉眼有七八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女人又是誰?!
再看看這兩個女人看向陸辭時那毫無掩飾、甚至像是要將人吃下去的火熱眼神……
顧小薇只覺得自己像是吃下一整個青檸檬。
她氣鼓鼓地站起身,「啪」的一聲將手裡還沒吃完的盒飯重重放在馬紮上,隨後瞪了陸辭一眼,哼哼道:
「吃!吃!吃!撐死你!」
說完,小助理氣沖沖地一扭屁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