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個下午，陸辭都帶著沈念在橫店四處閒逛。
在陸辭溫柔安撫下，小姑娘的情緒總算好了起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其實，以沈念那敏感的心思，她心裡並不可能真的對顧小薇的存在徹底釋懷。
只是她太珍惜這次見面的機會了，她這次來專門請了假，加上周末一共也就只能在這裡待四天。
她不想因為自己鬧情緒，惹得陸哥心生厭煩，更不想毀掉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
所以，她強迫自己把那根刺埋進心底，努力揚起最明媚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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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三人在市里找了家餐廳吃飯。
陸辭一下午都在哄沈念，沒時間搭理沈蔓。
沈蔓順理成章地和兩人坐在了同一張餐桌上。
反觀對面的沈念因為心裡藏著事，時不時就會走神發呆。而沈蔓那張一向高冷的俏臉上，溫柔而滿足的笑容卻一整晚都沒有消失過。
從兩人辦理離婚手續到現在，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被陸辭冷著臉趕走，能陪在他身邊。
這對沈蔓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的幸福了。
……
吃過晚飯，沈念和沈蔓也在陸辭下榻的那家酒店開好了房間。
陸辭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洗漱了一下，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大床上。
真特麼累啊！渣男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陸辭摸出手機，撥通了顧小薇的視頻電話。
響了足足大半分鐘，那邊才接了起來。
不過屏幕上黑漆漆的，小薇根本沒有開攝像頭，只顯示著一個二次元動漫頭像。
「你在酒店嗎？」陸辭看著那個動漫頭像，放柔了聲音問道。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死寂。
片刻後，才傳來顧小薇氣憤的聲音：「不在！回江城了！」
陸辭一聽這拿腔拿調的小語氣，就知道這丫頭還在氣頭上說著反話。
他也不拆穿，順水推舟地嘆了口氣：「行，那我看看機票，現在訂票收拾東西追過去……晚上十點正好有一班飛江城的航班，現在走剛好能趕上。」
說著，陸辭直接把手機扔在枕頭邊上，讓鏡頭對著天花板。
隨後，他故意穿上拖鞋，走到房間角落，一把拉開皮箱的拉鏈，製造出收拾行李的動靜。
這下電話那頭徹底裝不下去了。
只聽見「撲騰」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床上急得打了個滾。
緊接著，顧小薇慌亂的聲音急促地傳了過來：
「哎呀！你幹嘛呀！我、我在酒店呢！你和劇組的合同都簽了，戲還沒拍完呢，要賠違約金的！」
聽著這丫頭就算吃醋生氣，第一反應還是在替自己考慮事業，陸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走回床邊，重新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自己的臉：
「要是沒有這麼精明能幹的小助理陪著，我都準備直接發個微博原地退圈算了。」
此時，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裡。
顧小薇整個人趴在雙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腦袋捂得嚴嚴實實的，手機就貼在耳朵邊上。
她這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出過酒店，她一會兒呆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在床上翻滾。
從滿心期待地等著陸辭來哄她，到看著手機一直沒動靜後越來越委屈、越來越氣憤。
她甚至在腦子裡演練了一百遍：等他回來，自己就辭職！以後要徹底從這個大渣男的世界裡消失！
可是，每當腦海里浮現出陸辭那張臉，她的心臟就止不住地一陣揪痛，根本捨不得。
她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也許是從第一次把他當成模特畫進平板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萬劫不復。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時候，陸辭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那一瞬間，小薇先是慌亂，緊接著，一下午的委屈和低落就像是被一陣春風瞬間吹散了，心裡抑制不住地升起一抹喜悅。
雖然這傢伙拖到這麼晚才打來，但只要他心裡還惦記著自己，小薇就覺得一切都沒什麼。
她想過自己是不是個「戀愛腦」，得出的結果卻不願意承認。
剛才她故意說自己回江城了，就是想試探一下陸辭的反應。
沒想到，陸辭居然真的為了她要扔下劇組收拾行李追回去。
小薇心裡頓時被一種極大的滿足感填滿了，但嘴上還是有些氣憤和傲嬌嘟囔：「早幹什麼去了！」
不過，陸辭最後那句「沒有精明能幹的小助理就直接退圈」的話，還是一擊命中了小薇的心坎。
她緩緩將蒙在頭上的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兩隻哭得紅腫的眼睛，對著手機屏幕嘟著嘴：「哼！」
陸辭聽著電話里那聲嬌憨的悶哼，知道這丫頭被哄得差不多了。
手機這頭，顧小薇雙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
她猶豫了許久，才對著麥克風小聲地、帶著顫音問道：
「……你、你喜歡我嗎？」
屏幕那邊，陸辭甚至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直接回答：「喜歡啊。」
小薇捂著臉的雙手緩緩打開一條縫隙。她透過指縫，偷偷瞄著屏幕上陸辭那張臉龐。
他的眼神很專注、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
可……可是！
一想到白天在片場，他那一秒入戲的演技，顧小薇的心裡就又犯了嘀咕。
誰知道他現在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是不是靠演技裝出來的呀！
可不管真假，這個毫不猶豫的答案，還是讓顧小薇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心裡的小鹿撞得快要暈過去了。
她快速對著手機喊了一句：「大騙子！我才不信呢！」
然後掛斷了視頻。
……
第二天清晨。
陸辭帶著顧小薇剛剛走到片場外圍，還沒進綠幕棚，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吵架聲。
兩人快步走過去一看，竟然是導演郭鋒和簡岩正站在監視器前，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
這讓陸辭和顧小薇都有些意外，下意識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顧小薇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是「正在生氣、沒有完全原諒他」，於是急忙傲嬌地一扭頭，別過臉去不看陸辭。
其實今天早上，她本來是打算不來片場的。
因為她知道，一會那對來探班的姐妹花肯定也會來。她不想去面對那種尷尬的場面，更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多餘的外人。
可陸辭一大早就直接按響了她的門鈴，連哄帶拽地非要讓她跟著一起來。
小薇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自己主動退避三舍，不製造碰面摩擦的機會，這對渣男老闆來說不應該是天大的好事嗎？
他怎麼還非得把自己帶在身邊，難不成是嫌日子太安生了，想看著她們幾個女的在片場打起來？
不過，疑惑歸疑惑。
這種「不被當成見不得光的情婦藏起來」、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邊的待遇，還是讓小薇心裡偷偷樂開了花。
她那顆單純的腦袋，自然參不透陸辭的心思。
在陸辭看來，如果沈念在橫店的這幾天裡，顧小薇突然反常地消失不見、躲著不出面，沈念心思那麼重，反而是欲蓋彌彰。
相反，如果他帶著顧小薇就像往常的普通工作一樣，坦坦蕩蕩地出現在沈念面前，這種「問心無愧」的姿態，反而能最大程度地打消沈念的疑慮。
雖然沈念不可能完全被騙過去，但至少在明面上，這種坦蕩能讓沈念心裡那個昨天剛剛崩塌的「安全地帶」得到重新建立的藉口。
收回思緒，陸辭將目光投向了場中央爭吵的兩人。
聽著兩人爭吵的內容，讓陸辭有些錯愕地挑了挑眉。
真沒想到，昨天還為了資本卑躬屈膝、甘願把老臉扔在地上踩的郭導，今天竟然會為了戲的質量，當眾跟資方翻臉發飆。
只聽簡岩臉色鐵青，指著郭鋒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特麼到底會不會拍戲？！你真以為這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除了你這世界上沒別的導演了是不是？！
老子今天演了五條，每一條你都挑刺！你這到底是對我的表演不滿意，還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借題發揮？！」
對面，郭鋒的面色冷硬如鐵，再也沒有了昨天那種哄祖宗般的賠笑。
「啪！」
他猛地將手裡的對講機狠狠地砸在監視器桌上。
郭鋒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決絕：
「我拍這部電影，是想要在華語影視圈裡留名的，甚至想帶著我國科幻電影走向世界的。
如果我敷衍了事的給你喊『過』，電影上映我留下的就是罵名，我拍這部電影，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拿它去圈錢！」
郭鋒深吸了一口氣，迎著簡岩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簡少，如果你覺得我這個導演不合適，你完全可以讓你家撤資，或者重新拉投資把我給換了！
但只要我郭鋒在監視器後面坐一天，不合格的鏡頭，就不可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