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萬毒谷入口處的平地。
三十六寨的所有實權長老整齊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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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尋川站在高台上。深灰色風衣在晨風中翻滾。
夏晚螢站在他右側。酒紅色職業套裝彰顯著財閥的絕對統治力。
「規矩只有一條。」祝尋川俯視眾人，「裴煙柔和曲非煙說的話，就是我立下的規矩。誰敢有二心，不用我動手，鼎和的資金會直接斷掉三十六寨的活路。」
長老們齊聲應答。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他。
曲非煙換回了黑苗戰術皮衣，腰間掛著銀鈴。她越過人群，走到祝尋川面前。她沒有避諱旁人，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
「有空記得來看我。」曲非煙抬起頭，眼眶發紅，「不然我帶蠱蟲去京都找你算帳。」
祝尋川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邊徹底安穩了，可以交接一下，然後來京都找我。」
曲非煙不舍的點了點頭。
裴煙柔走過來。她穿著白色的長裙，拉住祝尋川的風衣袖口。眼淚不停往下掉。
祝尋川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照顧好自己，累了就來京都歇一歇。」
裴煙柔也點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自己不舍的。
他轉身，走向停在那裡的防彈越野車。裴煙妤跟在他身後，大步流星，沒有回頭。
西南邊城機場。
鼎和集團的灣流私人客機停靠在專屬停機坪。
一行人走上舷梯。
夏晚螢和裴煙妤走在前面。
小白背著黑色的琴盒，走在最後。
踏進機艙門前，小白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連綿的十萬大山。她彎下腰，從戰術靴側面拔出那把陪伴她多年的陶瓷匕首。
她拿出一塊黑布，仔細擦拭刀刃。
昨天在外圍清理僱傭兵時，那個帶頭人身上的黑鴉圖騰，刺痛了她的神經。青城孤兒院那場大火的記憶重新翻湧。
她知道，回京都後，真正的血戰才要開始。
擦完刀，她將匕首插回靴子。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死志。
她走進機艙。艙門關閉。
飛機滑行，直衝雲霄。
萬米高空。
頭等艙內溫度適宜。
祝尋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夏晚螢坐在他旁邊，修長的雙腿交疊。她剝開一顆紫葡萄，送進祝尋川嘴裡。
「資本市場的手尾都處理乾淨了。那十五個億，我全吃進了鼎和的海外帳戶。」夏晚螢語氣極為隨意。
裴煙妤坐在對面，翻看幾份新接的劇本，開始規劃復出行程。
一切都很安靜。
「滴——」
頭頂的閱讀燈突然熄滅。
機艙內所有的通訊指示燈，在同一時間全部變成刺眼的血紅色。
駕駛艙的內部廣播響起，伴隨著強烈的靜電干擾聲。
「祝先生！夏總！」機長聲嘶力竭，透著極度的恐慌，「飛機被……」
聲音戛然而止。
機身劇烈顛簸。紅色的警報燈在機艙內瘋狂閃爍，照亮了所有人驟變的面容。
客艙內警報聲刺耳。
紅光急促閃動。機身向左大幅度傾斜，桌板上的咖啡杯砸在艙壁上，碎瓷片飛濺。
祝尋川左手護住夏晚螢，右手按住裴煙妤，將兩女牢牢固定在真皮座椅上。
「轟！」
強烈的氣流切斷了機艙內的平靜。夏晚螢偏過頭，透過舷窗，瞳孔驟縮。
兩架灰黑色、沒有噴塗任何國家標識的重型武裝戰機，緊貼著灣流客機的左右機翼，處於死死咬住的伴飛姿態。
機翼下方的空對空飛彈發射架已經開啟，鎖定紅光極其刺眼。
頭等艙的隔簾被粗暴扯開。
四名原本端茶遞水的空乘人員，此刻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握著微聲衝鋒鎗，熟練地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分別鎖定了夏晚螢和裴煙妤的眉心。
「放輕鬆。」
空乘領班撕下臉上的矽膠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刀疤的亞洲面孔。他用蹩腳的中文開口，眼神里透著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夏晚螢深吸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白襯衫，財閥女王的素養讓她保持鎮定。
「你們想要多少錢？」夏晚螢直視對方，語速平穩，「鼎和集團的資產隨時可以變現。開個價，我買下這架飛機上所有人的命。」
領班冷笑一聲。
他根本沒有理會夏晚螢，而是將目光越過祝尋川，落在後排那個背著黑色琴盒、戴著戰術面罩的嬌小身影上。
「Shiro。」
領班換上流利的日語，語氣中帶著一種狂熱的敬畏，甚至微微低了低頭。「首領讓我們接你回家。全球第一刺客組織『暗河』的榜一，不該在華夏給一個男人當貼身保鏢。」
小白沒有說話。她握緊了衣袖下的陶瓷匕首，眼神如死水般平靜。
裴煙妤和夏晚螢聽到這句話，臉色驟變。她們一直知道小白能打，但也只把她當成祝尋川高薪聘請的保鏢。
她們從未想過，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給祝尋川端茶倒水、甚至在餐桌上看著她們爭風吃醋的小丫頭，竟然是傳說中世界頂級殺手組織的頭號刺客。
祝尋川坐在原位。他眼底浮現出極度危險的寒光。
肌肉瞬間緊繃，他正要調用系統的極限反應速度暴起殺人。
【警告！致命威脅鎖定！】
【機艙內檢測到十八處高爆炸藥！起爆方式為聲控與氣壓聯動多重鎖定！】
系統的紅色字體在祝尋川視網膜上瘋狂刷屏。
領班抬起左手，手裡握著一個特製的黑色遙控器，拇指懸停在紅色按鈕上。
「祝先生，別衝動。」領班盯著祝尋川的眼睛，顯然對他的資料爛熟於心，「我知道你身手很好，甚至超出了人類極限。但只要你離開座位，或者殺了我，我脈搏一旦停止跳動，引爆器就會自動生效。萬米高空，這架飛機連同外面的兩架戰機，會一起變成絢爛的煙花。當然，你身邊這兩位如花似玉的紅顏知己，也會連全屍都留不下。」
死局。
在絕對的物理隔絕與同歸於盡的熱武器綁定下，單兵武力被徹底壓制。
祝尋川雙手握拳，骨節作響。他沒有動。
拿自己女人的命去賭概率，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我跟你們走。」
小白站了起來。
「小白，坐下。」祝尋川沒有回頭，厲聲命令，「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小白停在原地。她看著祝尋川寬闊的後背。
一直以來，她對祝尋川的命令絕對服從。讓她吃飯就吃飯，讓她殺人就殺人，讓她隱蔽就絕不露頭。
但這一次，她違抗了。
她的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