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摘下背後的黑色琴盒,隨手扔在地毯上。接著,她從戰術靴里拔出陶瓷匕首,從腰間抽出手槍,扔到領班腳下。
她卸下了所有武裝,舉起雙手。
夏晚螢和裴煙妤看著走向槍口的女孩,心臟仿佛被重重敲擊。
她們平日裡為祝尋川爭風吃醋,比拼家世和手腕,總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但在真正的死亡降臨前,夏晚螢的百億支票變成了廢紙,裴煙妤的大明星身份成了一個笑話。
唯獨這個殺手女孩,直接交出了自己的命,換她們活。
領班滿意地點頭。
「打開艙門。」他對著手下下令。
一名殺手走到側方應急艙門前,強行切斷了氣壓保護系統,拉下手動開啟拉杆。
「砰!」
巨大的氣壓差瞬間撕開艙門。狂風如猛獸般湧入,機艙內所有未固定的物品都在瘋狂飛舞,文件和紙杯被卷出機外。
氣溫驟降。
殺手拿來兩個戰術降落傘,一個給小白套上扣緊,另一個領班自己背上。
小白站在狂風肆虐的艙門邊緣。
她突然轉過身。
她伸手扯下臉上的戰術面罩,隨意丟在風中。
一張白皙、絕美、甚至帶著幾分稚氣與純欲的臉龐,徹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那張臉,從未向除祝尋川以外的任何人展示過。
她沒有走向艙門,而是頂著狂風,一步步走回祝尋川面前。
領班皺起眉頭,手指重新壓在引爆器上。
祝尋川站起身,迎著小白的目光,眼底壓抑著風暴。
小白抓住祝尋川的風衣領口。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
兩片柔軟冰涼的唇,重重地貼在祝尋川的嘴唇上。
夏晚螢和裴煙妤被氣流吹得睜不開眼,卻依然死死盯著這一幕。
狂風、警報、殺手、絕境。在這個死亡航班上,這個平時毫無感情的冷血刺客,奉獻了她人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吻。
沒有技巧,全是決絕。
祝尋川輕輕抱住她。
小白的動作很大膽。她甚至伸出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帶著一股咸澀的淚水味道,將自己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灌入他的口腔。
在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吻吸引注意力的死角,小白纖細的手指順著祝尋川的風衣領口探入。
一枚沾著她自己鮮血的微型定位反饋器,被她死死按在祝尋川領口內側的縫隙里。
一秒。
兩秒。
小白鬆開手,後退一步。
她看著祝尋川,絕美的臉上揚起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眼底水光閃爍,那是屬於少女的眷戀,也是死士的訣別。
「川哥,活下去。」
她輕聲說道,聲音很快被狂風捲走。
說完,她轉過身,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敞開的艙門一躍而下,跌入萬米高空的雲層。
領班大笑一聲,按下延時引信設定並鎖定安全閥,然後帶著其餘幾名殺手,依次跳出機艙。
窗外的兩架武裝戰機隨即拉升高度,消失在雲海盡頭。
客艙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狂風在門邊怒吼。駕駛艙的機長重新奪回控制權,開始緊急迫降程序。
祝尋川大步走到艙門邊緣,雙手抓住冰冷的門框。
他的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幾乎要被氣流撕碎。
目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死死盯著那幾朵在半空中綻放的灰黑色降落傘。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領口內側,指尖觸碰到了那枚還帶著她體溫的定位器。以及那一抹溫熱的鮮血。
祝尋川手背青筋暴起,骨節泛白。
夏晚螢和裴煙妤解開安全帶走過來,看著他冷峻得可怕的側臉,兩個一向強勢的女人此刻竟然都不敢開口說一句話。
「暗河。」
祝尋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讓周圍空氣都凝固的暴虐殺意,仿佛要將蒼穹撕裂。
「我定要你滿門陪葬。」
飛機迫降在京郊南苑軍用機場。
刺耳的剎車聲剛停,幾十輛塗裝特警標誌的防爆車已將客機團團包圍。
顧清寒一身黑色OL裝,踩著高跟鞋,大步跨入機艙。
她神情冰冷,視線在機艙內掃了一圈,定格在祝尋川身上。確認他沒有受傷後,她緊繃的肩膀才徹底放鬆。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祝尋川左側的夏晚螢,以及右側的裴煙妤身上。
「裴大影后,想不到還會狸貓換太子,一回來就搞出這麼大陣仗。」顧清寒嗓音清冷,帶著習慣性的官方口吻。
裴煙妤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顧小姐不去追歹徒,倒有閒心在這查我的戶口。」
修羅場的氣息瞬間蔓延。
祝尋川站起身,神情嚴肅:「去市局指揮中心。」
一小時後。
京都市局高級指揮中心。
外圍荷槍實彈的特警將整個樓層封鎖。會議室內,巨大的藍色全息屏幕閃爍著數據流。
祝尋川坐在會議桌主位,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顧清寒坐在他對面。她手裡拿著一份筆錄,冷若冰霜地盤問遇襲細節。但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下,她那隻踩著高跟鞋的腳卻伸了過去。
高跟鞋跟,準確無誤地踩在了祝尋川的皮鞋上,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這是導員對學生招惹桃花的專屬懲罰。
祝尋川面色不改,右腿膝蓋微微一頂。
顧清寒身體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一抹緋紅。她快速把腿抽了回去,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航班監控被強行抹除。國內的空域他們走不掉,必然是切入了公海。」
「查到了。」
沈甜希推開會議室的門,快步走進來。她穿著一身筆挺的少校軍裝,英姿颯爽,手裡抱著一台軍用加密終端。
「我用了軍方衛星的高清圖傳。」沈甜希將終端連上大屏幕,調出一張清晰的衛星俯視圖,「那兩架戰機在公海關閉了應答機,但順著航線推演,最後信號消失在櫻花國東京郊外的一個私人財團機場。那地方屬於三井財閥的隱秘產業。」
祝尋川伸手摸向風衣內側,指尖觸碰到那枚沾著乾涸血跡的微型定位器。
系統顯示,定位器最後發出的微弱脈衝,也停留在東京。
「她還活著。」祝尋川捏碎了手裡的香菸,眼中透出懾人的寒意,「去櫻花國。把她原封不動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