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這件熱武器的壓制力讓那些常年隱居大山的蠱師們集體失語。
曲連海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引以為傲的蠱陣被對方一招破去。
「武力高又如何!」曲連海強撐著底氣,轉頭看向兩側的長老,「各位,我已和南方三大藥企談妥。只要我當家主,今年的藥材收購價,直接提兩成!跟著我,有肉吃!這黃毛丫頭帶個能打的小白臉,能給你們什麼?幾句空話嗎!」
在苗疆,藥材是三十六寨的經濟命脈。
聽到提價兩成,長老們的眼神立刻變了。天平再次發生傾斜,幾名長老開始附和曲連海。
「提價兩成?就這點碎銀子,也值得各位在祠堂里大呼小叫。」
女人的聲音嬌柔中帶著極致的霸氣。清脆的高跟鞋聲踏過門檻,在空曠的宗祠內迴蕩。
夏晚螢穿著那身酒紅色高定套裙,身姿搖曳。她身後跟著六名提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頂級法務。
她徑直走到祝尋川身邊。右手很自然地搭在祝尋川的肩膀上,眼波流轉,掃了一眼坐在他腿上的曲非煙。
「川哥,你這大腿倒是什麼人都讓坐。」夏晚螢俯下身,在祝尋川耳邊輕聲吐氣。
曲非煙正要反駁,夏晚螢已經直起身,轉身面向長老席。財閥女王的氣場瞬間全開。
她伸出手。身後首席法務立刻雙手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
夏晚螢將文件重重砸在太師椅旁的八仙桌上。
「鼎和集團,一百五十億西南中藥材基地第一期建設合同。外加鼎和旗下海外醫藥公司上市的原始股認購份額。」
夏晚螢雙手撐著桌面,丹鳳眼掃視全場。
「鼎和在西南的藥材份額占八成以上。這份合同簽了,三十六寨世世代代吃不完的紅利,子子孫孫都能進現代化的工廠和學校。」
她停頓了一下,紅唇輕啟,吐出最冰冷的威脅。
「但我夏晚螢做生意挑人。法人代表,我只認曲非煙。如果今天我妹妹在這受了半點委屈,我保證,鼎和全面封殺你們。三十六寨從明天起,一根草也運不出去。外面也不會有一粒米送進來。」
「餓死,還是暴富。各位長老,選吧。」
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停滯了。剛才還叫囂著要家法處置的大長老,顫抖著手翻開桌上的合同。看清那一連串的零後,他的老花眼充血發紅。
幾秒鐘後。大長老合上文件。
他轉過頭,拐杖直接指向曲連海。
「曲連海涉嫌謀害前家主,證據確鑿,理應當誅!」
二長老緊跟其後,怒吼出聲:「曲非煙乃正統少主,名正言順,誰敢不服!」
三長老當即表態:「殺逆賊,迎新主!」
瞬間倒戈。在百億資本和存亡威脅面前,忠誠毫無價值。
曲連海目眥欲裂。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狂吼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毒淬彎刀,瘋了一般撲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祝尋川。他要魚死網破。
「找死。」
黑影閃過。小白的身形擋在祝尋川面前。
刀光劃破空氣。
「啊——」
曲連海的慘叫聲刺破屋頂。
小白手中的陶瓷刀直接釘穿了他的掌心,將他整條手臂死死釘在祠堂粗大的承重木柱上。鮮血順著木紋流下。
曲非煙坐在祝尋川腿上,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夏晚螢。
夏晚螢挑了挑眉:「不用謝。給咱們川哥辦點小事而已。」
曲非煙從祝尋川腿上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戴著骨戒的左手高高舉起,一步一步走到宗祠主位上。轉身,俯視眾人。
三十六寨長老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觸碰青石板。
「參見家主!」
大局已定。祝尋川靠在椅背上,從風衣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
就在此時,宗祠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摔倒在門檻上。他身上的衣服被刀砍成了布條,胸口還插著一根斷裂的短箭。他是裴家的信使。
男人抬起頭,視線越過重重人群,看到站在祠堂外圍的裴煙柔。他噴出一口鮮血。
「二小姐!快去救家主!」男人絕望地大吼,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幾道血痕,「裴家……叛變了!」
「二小姐!大長老聯合外人,把家主困死在萬毒谷了!」
信使吼完這句話,脫力砸在青石板上。
站在祠堂外圍的裴煙柔聽到「困死」二字,臉色瞬間煞白,雙眼失去焦距,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祝尋川腳下一步跨出。他長臂一攬,穩穩托住裴煙柔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裴煙柔慘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她雙手死死抓住祝尋川的高定西裝翻領,眼淚奪眶而出。
「川哥,救救姐姐……」裴煙柔嗓音發顫,整個人軟成一灘水。
「哭什麼。我在這呢。」祝尋川語氣平穩。
他把裴煙柔攔腰抱起,交給旁邊的蘇沐橙照看。轉身,他看向坐在家主主位上的曲非煙。
「內務今晚肅清。」祝尋川聲音不高,卻壓住全場,「明早點齊曲家精銳,跟我去萬毒谷。」
曲非煙戴著骨戒的左手猛地握緊。她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眼底滿是狂熱與臣服。
「三十六寨暗衛聽令!今夜封鎖山道,集結人手,明早隨我出征!」曲非煙揚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