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曲家新任家主吊腳樓。
山風吹過竹林,樹葉沙沙作響。頂樓寬敞的木結構臥房內,四角點著手腕粗的紅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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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尋川坐在靠窗的竹榻上。他剛洗過澡,身上穿著寬鬆的深色浴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線條。
木門被輕輕推開。
曲非煙走了進來。她支開了所有侍衛和丫鬟。
她沒有穿平時的戰術皮衣,也沒有穿簡單的苗家短衫。
她換上了一套極其繁複華麗的紅底金線苗族盛裝。
頭上戴著沉甸甸的純銀鏤空鳳冠,脖頸上掛著三層銀項圈。百褶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腰間的銀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祝尋川靠在竹榻邊緣,看著她。
曲非煙走到他面前。她手裡端著一個黑木托盤,托盤上放著兩隻精巧的牛角杯。
她沒有說話。她雙膝彎曲,直接跪在祝尋川面前的竹蓆上。
這個姿態,是苗疆女子認主效忠的最高禮儀。
她仰起頭,一向充滿野性和傲嬌的灰藍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春水。
「遊戲裡我放了你兩年的鴿子。今天,我把我自己賠給你。」曲非煙端起兩杯酒,遞了一杯給祝尋川。
「這酒里有情花蠱。」曲非煙輕咬紅唇,「種下此蠱,一生一世只能愛一個人,不可背叛。你敢喝嗎?」
祝尋川看著她微微發顫的長睫毛。他沒有問解藥,也沒有猶豫。他接過牛角杯,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曲非煙也喝空了手裡的酒。
祝尋川隨手把牛角杯丟在地板上。他雙手握住曲非煙盈盈一握的細腰,稍一發力,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直接壓倒在竹榻上。
「蠱對我沒用。」祝尋川俯下身,鼻尖蹭著她的臉頰,「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蠱蟲自然對祝尋川沒用,進入體內直接就被系統殺死了。
曲非煙臉色紅透。她閉上眼,雙手主動環住祝尋川的脖頸。
祝尋川抬手,動作輕柔地摘下她頭上沉重的銀冠,接著解開那三層銀項圈。銀飾一件件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情花蠱特有的甜膩香味。
木樓外,山風愈發急促。
後半夜。
紅燭燃了一半。曲非煙疲憊至極,緊緊貼在祝尋川懷裡,扯過薄被蒙住半張臉。
走廊里傳來一陣極輕的高跟鞋聲音。
門栓沒有鎖死。木門被人直接推開。
夏晚螢走了進來。她只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她手裡拿著一個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
她看了一眼掉落滿地的銀飾,又看向竹榻上交疊的身影,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半夜的,打擾川哥雅興了。」夏晚螢語氣里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曲非煙聽到聲音,猛地從薄被裡探出頭。她灰藍色的頭髮凌亂,瞪著闖入者。
「夏晚螢!你懂不懂規矩!進門不敲門的嗎!」曲非煙壓低聲音怒斥,死死抓著被角。
「在鼎和集團,我進任何會議室都不需要敲門。」夏晚螢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木椅上。
她邁開長腿,直接走到竹榻的另一側。
「你幹什麼!下去!」曲非煙炸毛了,抬腿就要踢人。
祝尋川左手按住曲非煙的腿,右手攬住夏晚螢的腰。
「說正事。」祝尋川看著夏晚螢。
夏晚螢把平板電腦舉到祝尋川面前。
「法務部剛從海外渠道摸清了裴家大長老的底牌。」夏晚螢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他敢叛變,是因為拿了境外資本十五個億的過橋資金。他用萬毒谷的毒藥配方做了抵押。」
祝尋川眼中閃過冷光。
「裴家外圍的七個轉帳帳戶,我已經安排鼎和資本全面鎖死。他現在一分錢也調不動。」夏晚螢手指在祝尋川胸口畫著圈,「大長老現在的隊伍,是拿錢砸出來的臨時工。沒了錢,他們撐不到明天中午。」
「做得好。」祝尋川揉了揉夏晚螢的長髮。
曲非煙在旁邊聽著,心裡不服氣。她伸手在祝尋川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宣示主權。
「我曲家的三百精銳也點齊了。天一亮就能封死萬毒谷的所有出口。他插翅難飛!」曲非煙抬起下巴,跟夏晚螢暗中較勁。
祝尋川一心兩用,一邊安撫著左右逢源的曖昧,一邊下達指令。
「明早你帶人封路。晚螢控制金融盤口,掐死他們的後勤。」祝尋川語氣冷厲,「裴家的內鬼,明天必須清乾淨。敢動我護著的人,我要他們知道什麼是絕望。」
兩個女人在祝尋川的安撫下安靜下來。木樓內再次恢復平靜。夏晚螢和曲非煙一左一右靠在他懷裡,互相瞪了一眼後,各自閉上眼睛。
黎明破曉。十萬大山裡的晨霧還沒散去。
祝尋川放在床頭的加密手機發出極其短促的震動。
他伸手拿過手機,點開屏幕。
是一條簡訊,只有寥寥幾個字。
「川哥,他已入局,按原計劃收網。」
署名:暗夜薔薇。
發件人是暗夜薔薇。祝尋川手指輕點屏幕,撥通了這個屬於江瑤的專線。
電話剛接通,裡面傳來江瑤略帶醋意卻嬌媚的嗓音:「西南的蟲子好玩,還是西南的野花好看?鼎和的夏大總裁陪著,苗疆的少主護著,你還記得京都大平層里有人獨守空房嗎?」
祝尋川聽出她話里的嗔怪,單手把玩著一隻打火機:「我也是很想你的,會京都我第一時間獎勵你!」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輕笑,江瑤的語氣軟了下來:「算你有良心。說正事,北境情報網查實了,給裴家大長老打那十五億過橋資金的帳戶,走的是冰城洗錢渠道。他們想控制萬毒谷,重新建立走私中轉站。」
「辛苦了。」祝尋川語氣平緩,「在京都等我回去。給你加大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