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出現一瞬間的停滯。被攬在懷裡的女人聞言,身體發出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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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死死拽住祝尋川的風衣翻領,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貓咪,把臉完全埋進他寬闊的胸膛里,根本不敢抬頭對上曲非煙的視線。
祝尋川壓下眉頭。他深邃的眸光在懷中女人的側臉上掃過。
沒有在髒亂的泥地里發問,他相信裴煙妤不會害他。
他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回去再說吧。」
祝尋川抱著她大步走向防彈邁巴赫。拉開車門,將女人放在副駕駛。
他坐進駕駛室,直接把車內暖氣開到最大。引擎轟鳴聲撕裂夜色,車輛駛離這片是非之地。
車廂內靜謐無聲。女人裹著祝尋川的防彈風衣,縮在座椅角落,眼淚斷了線往下掉,卻連一點聲響都不敢發出。
半小時後,國貿大平層。
璀璨的水晶吊燈將寬敞的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此時的真皮沙發區域,儼然變成了一個三堂會審的審訊場。
夏晚螢穿著酒紅色真絲睡袍,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坐在主位。
江瑤靠在吧檯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動著蝴蝶刀。顧清寒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清冷。蘇沐橙則咬著嘴唇,緊張地站在一旁。
祝尋川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去,塞進女人的手裡。
女人穿著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雙手捧著玻璃杯。
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楚楚可憐的姿態,與平日裡那個氣場全開的大滿貫影后截然不同。
曲非煙雙手叉腰,站在茶几正前方,盯著沙發上的女人發難。
「別裝可憐了。」曲非煙下巴微揚,語氣篤定,「裴煙妤那女人從小跟我打到大。她可是苗疆出了名的毒蠍子。她右耳背有一道很淡的本命蠱痕,你沒有。」
沙發上的女人身體再次僵住。杯子裡的牛奶盪出幾縷波紋。
眾女人驚訝!曲非煙居然認識裴煙妤?就連祝尋川都有些意外,兩人居然還是舊識?
曲非煙俯下身,逼近對方:「你到底是誰?你難道是她妹妹?裴家現在那位是姐姐?」
室內充斥著奶香與女人們劍拔弩張的奇妙混合味。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
女人捧著牛奶杯,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與影后一般無二、卻明顯更加柔和嬌怯的臉龐。
「是...我……我是煙妤的妹妹。」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弱,「我叫裴煙柔。是她的雙胞胎妹妹。」
這句話宛如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大平層內的幾個女人面面相覷。
真讓曲非煙說中了!
裴煙柔放下水杯,擦了擦眼淚,繼續坦白:「兩年前,老家主突然過世。裴家在十萬大山里爆發內亂。姐姐為了穩住局勢,只能趕回去接管家主之位。但是娛樂圈這邊,光影傳媒被趙家施壓,不能斷了頂流的位置。」
她抬頭看了祝尋川一眼,眼神滿是依賴:「這幾年在外面拋頭露面、被逼遠走海外的……一直是我。」
真相大白。難怪之前的影后有時極度卑微討好,有時又端著不可一世的架子。
顧清寒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這位市局法醫敏銳的直覺,瞬間鎖定了整個事件里最核心的盲點。
「既然你們兩年前就互換了身份。」顧清寒語氣冷靜,語速平緩,「那兩年前,跟川哥在遊戲裡組情緣、每天晚上聊到半夜的網戀對象,究竟是姐姐,還是妹妹?」
此話一出。客廳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夏晚螢端起酒杯的動作停在半空。江瑤手裡的蝴蝶刀「吧嗒」一聲合攏。曲非煙也愣住了。
所有的目光重新回到裴煙柔身上。
裴煙柔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透了。血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和修長的脖頸。她低下頭,十根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當時……姐姐在劇組拍戲,很忙,沒空刷副本。」裴煙柔咽了口唾沫,「我們倆……是一直共用一個QQ號……跟他談的。」
「其實是我一開始偷摸用姐姐QQ號的,剛開始姐姐並不知道。」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共用一個號?」江瑤氣極反笑,把蝴蝶刀重重拍在大理石吧檯上,「祝尋川,你艷福不淺啊。談個戀愛還附贈買一送一的套餐?」
夏晚螢抿了一口紅酒,丹鳳眼裡透著濃濃的危險氣息。她風情萬種地冷笑出聲:「難怪當時你能在三個遊戲裡同時遊刃有餘。咱們川哥的魚塘,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
蘇沐橙扁了扁嘴,小聲嘟囔:「原來搶走我川哥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面對幾個絕色女人的圍攻,祝尋川捏了捏眉心。他邁開長腿,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裴煙柔。
裴煙柔縮在沙發角落,白襯衫下擺露出兩條光潔的小腿。她這副嬌怯軟糯的模樣,與曲非煙那身戰術皮衣的野性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祝尋川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這張臉,確實和記憶里的影后完全重合。但眉眼間那股自然流露的嬌媚與軟糯,是演不出來的。
他用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淚珠。
「所以。」祝尋川俯下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白天在片場對我高冷發脾氣的是姐姐,晚上縮在被窩裡撒嬌喊老公的是你。你們姐妹倆,玩得挺花啊?」
這句直白露骨的話直接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裴煙柔羞得渾身發燙。她什麼也顧不上了,順勢一頭扎進祝尋川的懷裡。她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勁腰,把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緊實的腹部。
「川哥,你別笑話我了。」裴煙柔聲音軟糯得快要滴出水來,「我們當時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
這種極致依賴的撒嬌,直接把大平層里的醋罈子徹底打翻。
「起開。」曲非煙走過去,一把拽住裴煙柔的胳膊,「別以為你長得一樣就能隨便占便宜。他身上的毒還沒清乾淨,少來蹭他。」
顧清寒冷著臉站起身,理了理職業裝裙擺:「既然人沒事,今晚的筆錄就免了。我先去休息。」
夏晚螢放下紅酒杯,踩著高跟鞋往主臥走:「我明天還要應付那幫老頑固的併購案。你們姐妹的糊塗帳,自己慢慢算。」
女人們雖然嘴上吃醋,但也明白分寸,各自找理由離開,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等大廳徹底安靜下來。裴煙柔才慢慢從祝尋川懷裡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蓄滿了水霧。她反手緊緊抓住祝尋川的手腕。
「川哥。」裴煙柔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與哀求,「曲家那幫人做事心狠手辣。今晚她們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眼底透著深深的絕望,仰頭望著眼前的男人。
「姐姐現在是裴家家主。曲家一定會把火撒在裴家頭上。姐姐在十萬大山里本來就腹背受敵……求求你,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