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
馬德帶著人從城外回來,一進門就往椅子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旁邊的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給他斟上熱茶。
馬德剛端起杯子,門外就晃進來一個衣著光鮮、吊兒郎當的年輕公子。
走路搖搖晃晃,臉上帶著幾分散漫的笑意,正是馬德的獨子馬應龍。
馬應龍一眼看見父親,快步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人接到了?」
馬德眼皮抬了抬,嗯了一聲。
「接到了,人已經送去王府了。」
馬應龍往旁邊一站,臉上的好奇更重了。
「爹,那北涼王都來了,以後這北涼郡,是不是咱們都得聽他的?」
馬德一聽這話,當場就嗤笑出聲,嘴角撇得老高,滿臉不屑。
「聽他的?他一個被趕出京城的落魄皇子,到了咱們這兒,也敢指手畫腳?」
「這北涼郡天高皇帝遠,這麼多年,一直是我說了算,他來了也一樣改變不了。」
馬應龍眼睛一亮,立馬笑了起來。
「也是,我就說嘛。一個廢太子,沒兵沒權,到這兒還不是跟擺設一樣。」
他心裡瞬間踏實,高興得不行。
只要父親的權力不動,馬家在北涼依舊一手遮天,那他該吃喝玩樂吃喝玩樂,該橫行霸道橫行霸道,半點影響都沒有。
馬德看著兒子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臉色一沉。
「少在這兒嬉皮笑臉,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趕緊回屋做功課去,少出去惹事。」
馬應龍嘴上應著,轉身就小跑著溜了,一點要聽話的樣子都沒有。
馬德搖了搖頭,沒再呵斥。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心裡美滋滋。
一個沒威脅的北涼王,正好。
不耽誤他掌權,不耽誤他撈好處,還能應付上面的差事。
這北涼,依舊是他馬德的天下。
............
北涼王府。
秦雲把簡單的行李安置妥當後,走到大廳主位上坐下。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虎,吩咐道。
「安排幾個人出去。」
「打聽清楚城內所有情況。」
「勢力分布,人員脈絡,還有馬德、張龍兩個人的底細,我全都要知道。」
「越細越好。」
「是,殿下!」
王虎立刻躬身點頭,轉身大步走出大廳,親自去挑選可靠人手執行任務。
秦雲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想要在北涼站穩腳,第一步就是摸清這裡的水有多深。
馬德和張龍在北涼經營多年,儼然是土皇帝。
自己這個北涼王,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擺設。
不把他們的底摸透,往後寸步難行。
他現在手裡不缺東西。
錢,有。
糧,有。
武器,鎧甲,裝備,一應俱全。
只要把北涼城的情況摸透,掌控住局面,拉起一支大軍根本不是難事。
北涼郡窮,百姓苦,流民多,土匪多。
只要給一口飯吃,給一條活路,願意跟著他賣命的人,能從城門口排到城外。
只要錢和糧到位,要多少兵,就能招多少兵。
這是北涼的劣勢,也是他崛起的最大優勢。
沒等多久,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王虎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他走進大廳,對著秦雲躬身復命。
「殿下,人手已經派出去了。」
「都是可靠的人,一有消息立刻回來稟報。」
秦雲微微頷首,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再去城內一趟。」
「招一批老實可靠的僕人回來。」
「府里原來留下的那些人,全部打發走。」
「一個不留。」
王虎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這王府是官府臨時改的,原來的下人全是馬德安排的。
說是伺候,不如說是監視。
王虎立刻應聲。
「是,殿下。屬下這就去辦。」
話音落下,再次轉身離開。
大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秦雲獨自坐著,閉上眼緩了緩神。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叮!今日簽到已刷新!」
秦雲心裡一動。
「簽到。」
「叮!恭喜宿主獲得十噸精鹽、綢緞布匹一千匹、鋤頭一萬把。」
秦雲滿意點點頭,簽到的都是好東西。
精鹽,這個時代最值錢的物資之一。
普通百姓吃的鹽,要麼苦澀難咽,要麼雜質極多。
而系統出品的精鹽,雪白細膩,和官鹽相比都有天壤之別。
拿到市面上,價值能翻好幾倍,是硬通貨。
普通百姓一年都吃不上幾回。
十噸精鹽,拿出去就是一大筆銀子。
不管是招兵、買馬、安撫百姓,都用得上。
綢緞布匹可以賞賜手下,也能變賣換錢。
鋤頭一萬把,正好等日後開墾荒地,穩住民生。
他意念微動,進入系統空間。
裡面堆積如山。
糧食、兵器、盔甲、藥材、鹽、茶、布料、工具……
各類物資碼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好在系統空間無限大,不管簽到多少東西,都能裝得下。
沒一會兒。
趙子龍大步走進大廳,匯報導。
「殿下,府內各處我都已經仔細看過一遍。」
「房間、迴廊、後院、牆角,能藏東西的地方全查了。」
「沒有發現密道,沒有暗格,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暫時算是安全。」
「王府四周的街巷、路口、對面的屋檐,我也都留意了。暫時沒有發現盯梢的人。」
秦雲微微頷首。
「辛苦了,子龍。」
「北涼城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亂。三教九流混雜,暗地裡的勢力更是數不清。」
「王府看似平靜,實則處處是眼。接下來這裡的安全,還要你多費心。」
趙子龍當即挺直身軀,目光銳利如刀。
「殿下放心。」
「有屬下在,任何人都別想靠近王府半步,更別想對殿下有半分不利。」
他有資格說這句話。
大宗師後期,一人可敵萬軍。
在這北涼偏僻之地,大宗師已是頂天的戰力。
除非傳說中的天人境強者親自出手,否則誰也奈何不了他。
可天人境何等稀少。
整個大秦王朝都屈指可數。
那些人高高在上,根本不會理會一個被貶黜的落魄皇子。
有趙子龍守在身邊,秦雲的安全,便有了最穩固的保障。
..........
夜幕降臨。
天色徹底暗下來,灰濛濛地壓在北涼城上空。
王府里的燈一盞接一盞點起,昏黃的光勉強驅散院子裡的冷清。
大廳內燈火通明。
秦雲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片刻後,門外腳步聲密集。
王虎帶著幾名出去偵查的侍衛快步走進來,幾人臉上都帶著風塵,神色凝重。
到了廳中,齊齊躬身。
「殿下,屬下回來了。」
秦雲抬眼:「說。」
王虎上前一步,聲音壓低,條理清晰。
「北涼城不大,水卻極深,明面上的勢力,一共幾撥。」
他頓了頓,一樁樁報來。
「明面上,最大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郡守馬德。
此人在北涼經營十年,手伸得長,民政、錢糧、商鋪,全被他捏在手裡。心黑,貪財,人脈廣,城裡大半官員都跟他有牽扯。」
「另一個是郡尉張龍。
手握城防營,手下有兵三千,負責城門、巡街、城防。此人是行伍出身,性格冷硬,不貪錢,但貪權,跟馬德面和心不和,互相利用,也互相提防。」
秦雲微微頷首。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王虎又說。
「除了官府,城裡還有三大世家。孫家、李家、趙家。
都是本地土著,紮根百年,有田有地有商鋪,暗地裡也養著私兵。
平時聽官府的號令,但真到了要緊時候,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馬德和張龍,也不敢輕易動他們。」
說到這裡,王虎語氣沉了幾分。
「再往下,就是江湖勢力。城裡有兩大幫派。」
「一個叫青竹幫,管著搬運、集市,收保護費,和馬德有勾結。」
「另一個叫黑風堂。這個幫派,來歷不簡單。」
「據打探來的消息,黑風堂根本不是普通幫派。它是北涼境內最大的土匪組織——黑風寨,在城裡設的明面據點。」
「土匪進城開堂口,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裡頭的油水,少不了馬德和張龍的份。」
秦雲的眼神,冷了一點。
土匪在郡城有據點。
這北涼,已經爛到根了。
王虎把最後一點情況說透。
「這些勢力,關係亂得很。」
「馬德利用張龍的兵,壓著世家和幫派。」
「張龍靠著馬德的糧餉,穩住手下。」
「三大世家兩邊討好,誰也不得罪。」
「兩大幫派互相搶地盤,但又都不敢得罪官府。」
「黑風寨的人在城裡做生意、銷贓,官府假裝看不見。」
「大家互相利用,互相制衡,也互相拆台。」
「誰都想多占一點好處,誰也吞不掉誰。」
「就這麼,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王虎垂手而立。
「殿下,大致情況,就是這些。」
秦雲點了點頭。
「很好,辛苦了,你們下去休息吧。」
「是,殿下!」
眾人轉身離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