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直達四層。
斐昭推開練歌房的門，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林淵掃了一眼。
粗略估計，得有十幾號人。
都是年輕女性，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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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斐昭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職場人面對老闆時的那種恭敬和謹慎。
斐昭走到眾人面前，環視了一圈。
」人齊了？」
旁邊的女助理點點頭：」斐總，一線及以下女歌手，能到的都到了。」
」好。」
斐昭指了指身旁的林淵。
」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淵，是我們天行八月星雲榜沖榜的作曲人。」
話音落下。
練歌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層層盪開。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淵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一個看起來剛成年、穿著T恤牛仔褲、手裡還拎著半杯豆漿的年輕人？
八月星雲榜沖榜的作曲人？
開玩笑的吧？
有人小聲議論。
有人皺眉搖頭。
還有人直接露出了」公司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林淵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太懂這種眼神了。
就像他當初在紅茄子文學網發《誅仙》的時候，評論區也是一片」新人寫仙俠？能看？」的質疑聲。
結果呢？
現在那幫質疑他的人，天天在評論區喊」老匹夫快更新」。
真香定律，永不過時。
斐昭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她面色不變，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歌已經定好了，就是他寫的。誰有意見，私下找我聊。」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練歌房裡的竊竊私語澆滅了大半。
但總有人不服。
」斐總。」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練歌房另一端響起。
林淵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五官精緻，妝容得體，一身香奈兒套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是大牌」的氣場。
她微微仰起下巴，目光落在林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質疑。
斐昭看向林淵，語氣平淡：」這是沈薇。一線歌手，出道五年，三張專輯，兩首年度熱歌前十。」
沈薇看向斐昭，開口，語氣不卑不亢，卻透著一股隱隱的鋒芒。
」斐總，八月星雲榜對我的重要性，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今年是我沖'歌后'的關鍵年，這首歌，必須是最頂級的配置。」
她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林淵身上。
」我不是針對誰。但這位……小朋友，看起來連編曲軟體都用不利索吧？」
練歌房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斐總，」她不再看林淵，而是直接把目光轉向斐昭，」我的態度很明確。如果八月沖榜的作曲人是這種來歷不明的年輕人，那我不打算參加。」
」公司要麼換一位高級作曲人，要麼這個月的星雲榜，我不沖了。」
練歌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斐昭身上。
林淵也看向斐昭。
他想知道，這個女人會怎麼處理。
是妥協？
還是硬剛？
斐昭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著沈薇。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焦急，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三秒。
五秒。
十秒。
沈薇的表情開始有些不自然了。
她原本篤定斐昭會挽留她。
畢竟她是一線歌手，是八月沖榜的核心人選。
斐昭不可能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放棄她這個搖錢樹。
但斐昭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好。」
斐昭終於開口。
只有一個字。
乾脆利落。
」你可以不參加。」
沈薇愣住了。
」斐總，您——」
」沈薇，我尊重你的選擇。」斐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但公司有公司的安排。八月星雲榜，天行娛樂一定會參加。你不唱，有人會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練歌房裡其他人。
」至於你說的'高級作曲人'——」
斐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楚南那種'高級作曲人'，跳槽跳得臉都丟盡了，你要嗎？」
沈薇的臉色變了。
楚南跳槽去星途娛樂的事，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她當然知道。
但她沒想到，斐昭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把這塊遮羞布扯下來。
」斐總，我——」
」出門右轉，不送。」斐昭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好自為之。」
沈薇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斐昭怎麼敢？她真敢放自己走？天行娛樂八月沖榜，沒她這個一線歌手撐場子，拿什麼去拼？
可當她對上斐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所有底氣都像被針扎破的氣球，泄了個乾淨。
她咬了咬牙，塗著精緻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想再爭辯幾句，卻又在對方冷漠的注視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繼續鬧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她抓起肩上的包，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轉身時高跟鞋在地板上打滑，她狼狽地扶住門框，穩了穩身形，隨即摔門而出。
」砰」的一聲。
練歌房的門震得嗡嗡響。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林淵站在一旁，默默給斐昭點了個贊。
這女人，夠狠。
他原本還擔心斐昭會因為沈薇的地位而妥協。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斐昭這種人，眼裡只有結果。
誰擋路，誰滾蛋。
管你一線還是二線，管你天王還是天后。
」好了。」斐昭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現在，人選重新篩。」
她看向林淵。
」歌手你來挑。」
」所有人，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