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自然是察覺到了姐姐那道亮晶晶的目光。
雖然她面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模樣，但心裡某個角落正在悄悄地，不爭氣地冒著開心的小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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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把江家人說得啞口無言的那種暢快，跟被姐姐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的滿足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只是此刻客廳里的氣氛已經接近冰點，江明遠被她那一連串犀利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崔穎紅著眼眶不知道該說什麼，其他人更是不敢吱聲。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崔穎。
她抬起那雙還帶著淚光的眼睛，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她先是保證了江家不會對蘇青做什麼，然後又頓了頓繼續說:「小苒，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到我們，但五天之後是你的十五歲生日，我們能不能來陪你過……」
她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捧著一盞風中的燭火，怕它被風吹滅，又怕它燙到別人。
一旁的江藝也跟著瘋狂點頭，但想到江苒剛才的警告，又趕緊剎住，只敢用期待的眼神偷偷瞄她。
江苒本能地想要拒絕，話已經到了嘴邊，可蘇青再一次輕輕拉了拉她的手。
她低頭看去，姐姐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看著她，眼裡帶著一點溫柔的，希望她接受的神色。
江苒別開臉沒有鬆開姐姐的手，但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直接說出拒絕的話。
她不想讓姐姐覺得她太任性，更不想讓姐姐覺得她一點面子都不給。
可是要她又不想這麼輕易就答應江家人。
蘇青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草莓糖，剝開糖紙輕輕遞到江苒唇角。
江苒冷著臉看著姐姐臉上那個縱容的笑容，心裡雖然很不爽……姐姐又來這招，明明知道她最吃這一套……但還是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
柔軟的唇瓣在含住糖果時輕輕滑過蘇青的指尖，那一瞬的觸感讓蘇青微微一愣，但她只當是小苒不小心碰到，沒有在意。
江苒把糖含在嘴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她確實有讓姐姐付出一點點小代價的意思……誰讓她又替江家人說話。
這觸碰算不上報復，更像是她同意這個事情後向姐姐討要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她轉回頭，朝崔穎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答應了。
崔穎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傷心，而是感激。
她朝蘇青投去一個充滿謝意的目光，僅僅這一片刻的功夫，她就親眼看到了蘇青對江苒有多重要。
他們所有人輪流說了一大堆話，比不上蘇青的一顆糖。
江明遠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剛才把他們所有人說得啞口無言的女孩，此刻正含著糖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蘇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著她的臉頰。
她也不躲，只是吃著糖，偶爾皺一下眉，但嘴角分明是微微翹著的。
原來她不是天生冷淡，她只是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留給了那一個人。
又聊了一些近況後，江家人便起身告辭。
江苒讓他們把堆在客廳角落的那堆禮物帶走，但眾人像是集體失聰了一樣，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崔穎假裝低頭找手機，江明遠已經一腳跨出了門，江藝更是直接小跑著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江苒看著他們這副落荒而逃的架勢，靠在門框上，被氣笑了。
這些人是商量好的吧。
蘇青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堆被主人遺棄的禮品盒，再看著她家小苒滿臉黑線的表情，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苒回過頭，微微眯起眼睛：「不能出去玩了，姐姐好像很開心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意味。
蘇青連忙擺手，但嘴角的笑意根本收不住：「哪有哪有，我就是覺得小苒剛才那個表情，比較好笑……」
「哦？好笑是吧？」
江苒嘿嘿一笑，繞到蘇青身後一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蘇青被她從身後牢牢箍住，還沒來得及掙脫，腰間就被輕輕撓了一下。
她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叫，然後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江苒的手指在她腰間輕一下重一下地撓著，專挑她最怕癢的地方下手，蘇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整個人軟在她懷裡，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兩個人一路鬧到沙發上，蘇青被江苒壓著跌進柔軟的沙發墊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笑不好笑？」江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上卻放輕了力道。
蘇青躺在沙發上，眼角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花，臉頰因為剛才那陣劇烈的打鬧泛著一層緋紅，嘴唇微微張著，還在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額前的碎發被蹭亂了，幾縷髮絲貼在微微汗濕的鬢角上，整個人癱軟在沙發墊上，看起來又軟又乖，跟平時那個什麼都能扛的姐姐判若兩人。
「不笑了，不笑了……」蘇青連忙舉手投降，聲音還帶著笑過的沙啞，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江苒低頭看著身下的姐姐，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
姐姐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顆小小的碎鑽。
臉頰緋紅，嘴唇因為剛才的笑而泛著水潤的光澤，微微張著喘氣的模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從來沒有在這個角度看過姐姐……從來都是姐姐俯身看她，把她護在懷裡。
而現在姐姐躺在她身下，毫無防備地仰著臉看她，眼裡沒有平時的沉穩和操勞，只有縱容的笑意和一點點因為被她欺負而冒出來的水光。
姐姐好漂亮，好可愛……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越來越清晰，像一面被她反覆擦拭的鏡子，終於照出了她最真實的模樣。
她忽然鬆開了手，像是怕再按著姐姐就會被她察覺到自己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那這次就饒了你。」
她直起身把蘇青拉起來，順手幫她理了理蹭亂的衣領，然後轉身就往廚房走，背影看起來格外乾脆利落。
蘇青從沙發上坐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看著小苒頭也不回地走進廚房，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覺得可能是剛才鬧得太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