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回道：「就不能只是想幫你嗎？」
說完她又發過來一串文字：「我以為我們接觸過這麼多次，我還開車帶你逃過命，你會信我幾分，原來沒有嗎？」
這話說得林眠不知道怎麼接。
溫雅又道：「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願意為賀奪野賭一把，就在下一個港口悄悄下船。你若是不願意冒險，那就算了。」
林眠仔細翻看溫雅發過來的消息，但通過文字，她實在看不出幾分真幾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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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搜出地圖，仔細對比，發現遊輪果然是繞了一大圈，只有這麼一條河。繞路只是距離上的繞路，就跟地鐵路線比打車路線更繞一樣。
下一個港口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林眠關了手機，閉眼靠著床頭。
「林眠，你要吃點什麼嗎？」玫麗拿著遊輪的菜單，「可以點單送到房間來。」
林眠沒胃口，她問玫麗：「你能幫我弄一把槍嗎？」
玫麗道：「等到了再弄，這個東西雖然有錢就能弄到，但也有點麻煩。」
林眠便自然地問：「明早就能到嗎？」
玫麗微妙的頓了一秒，她翻開菜單，說道：「不出意外，明天上午我們就能下船。」
她合上菜單，挨著林眠坐下：「到時我們弄一輛車，開車去白棉市，幾個小時就能到。」
上午和幾個小時，都是很模糊的計時方式。
林眠想了會兒，把菜單接過來，點了一份炒飯和牛排。
等食物送上來，她沒胃口也硬是吃光了。
她決定賭一把，冒險跟溫雅走。
從玫麗狀態變好開始，林眠就一直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她最初以為只是玫麗怕她對比後難受，所以沒跟她說玫珠已經沒事的事。
但也許不僅僅是因為這樣。
吃過飯，林眠就關了燈睡覺。
她跟玫麗昨晚一個通宵沒睡，這一路上又提心弔膽的奔波不停，身體十分疲憊。燈關上後，林眠睜眼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遊輪已經駛離了明亮的城市，陽台外是大片漆黑和一兩盞農舍的夜燈。
就這麼過了一個多小時，林眠在被子裡按亮手機，確定時間差不多了，她靜悄悄地坐起身。
隔壁床的玫麗已經睡著了，沒聽到那道輕輕的關門聲。
遊輪很快到了港口，林眠跟著幾個遊客下了船，港口路燈光昏暗，前邊一棟燈光明亮的大樓，旁邊停了一長串車。
林眠抬眼看過去，在一輛車前，看到了一道纖細的人影，站在路燈光的邊緣，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輪廓，看著眼熟。
她慢慢走過去，果然是溫雅。
她依舊站在陰影里，只是走近後林眠能看清她的臉了。
沒什麼變化，連笑容都跟往常一樣，溫溫柔柔的：「你來了？」
林眠點點頭，她走過去，問道：「你一直在這裡等著嗎？」
溫雅笑道：「我之前設想，你的第一句話會是問賀三少怎麼樣了，沒想到是先問我，真讓我榮幸呢。」
林眠：「……」
她只是覺得，反正她都來了，接下來會怎麼樣，都任憑溫雅心情了。關於賀奪野的消息，溫雅想說就會說，不想說，她著急忙慌地問也沒用。
「上車吧，我帶你去見他。」溫雅說著，替林眠拉開車門。
林眠在原地站了一秒，忍不住問：「他現在……沒事吧？」
溫雅看著林眠，溫柔的眼睛裡帶著笑意，也帶著憐憫和一些疑似興奮的情緒。
「他現在很不好，爆炸後的流彈彈片擊中了他的胸膛，也許活不過今晚呢。」
林眠一瞬間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溫雅接著說：「也許，你現在去見的，就是他的最後一面呢。」
她看著林眠表情呆滯的臉，語氣輕輕地說：「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那麼著急的讓你下船。」
林眠大腦一片空白，天旋地轉里，她不記得自己怎麼上的車，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她渾身發冷的回過神，她開口說：「我不信。」
溫雅就坐在旁邊，她沒有說什麼，而是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林眠。
裡面是一段視頻，拍攝者從很遠的高處俯拍著一座方形的莊園，一簇又一簇的火光閃爍著在莊園的各處亮起，密集交疊的槍聲和爆炸聲連續不斷的傳出來。
溫雅解說道：「賀三少設局算計了一個大人物，對方倒台了，但他也被報復了，差點被炸死。飛起來的流彈彈片扎入胸膛，角度刁鑽的刺中了心臟，沒立馬死亡，但稍微動一下就會出事，緬國境內沒有醫生敢接他的手術。」
林眠盯著手機屏幕里閃爍的火光，感覺溫雅的聲音縹緲冰冷得像是冰冷的鬼語，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了玫麗說的那個噩夢。
原來是真的。
「不過他運氣好，我爺爺幫了他一把，連夜從國外請了醫生團隊過來，商量手術方案。」溫雅指尖輕輕一點屏幕，視頻切換成照片。
昏暗的背景變成明亮慘白的醫院病房，賀奪野光著上半身，帶著呼吸面罩，躺在病床上，周圍站著幾個神情緊張的白大褂。
林眠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給捏住了，窒息痛苦得喘不過來氣。
「只是手術能不能成功，就得看他運氣了。」溫雅話音一轉，「不過也有好消息。」
林眠從窒息抓到了一點喘息，她啞聲問：「什麼好消息？」
溫雅說：「賀競珺被抓了，大概率是要判死刑的，不死刑也是終身監禁。」
林眠瞬間哭了出來：「這算什麼好消息？」
跟賀奪野沒有關係，就不是好消息。
溫雅遞給她紙巾，輕聲說：「怎麼不算呢，賀奪野斗贏了賀家，從絕境裡殺出了一條路，他接下來自由了呢。」
如果他能從手術里活下來的話，溫雅微笑著在心裡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