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麗有些驚到，完全沒想到小白兔似的林眠會突然跳出這麼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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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表情認真，壓低了聲音，悄悄問：「能嗎？」
玫麗點頭：「有錢就能。」
林眠趕緊算了算自己銀行卡餘額，然後沉默。
她不是很有錢，之前請八個壯漢花了不少錢，特別是後面跟著舅舅一家的那兩個，雖然沒有再按小時計費，但價格也不便宜。
早知道就帶一枚戒指了。
河口大酒店距機場一個多小時車程，抵達後兩人要了間套房，客廳有一面很小的落地窗，下方就是寬闊的河面。
一艘漂亮的旅遊輪船停在對面，河面還有小船來來回回。
林眠看了一會兒河面，就忍不住看手機。
賀奪野還是沒有消息，電話也一直關機，她垂著睫毛，毫無意義的反覆刷新著頁面。
一旦靜下來，沒有別的事情做，那股焦慮不安就會如同漆黑的潮水，一寸寸的湧上來，冰冷的淹沒她。
林眠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甚至後悔當初聽話的離開。
玫麗坐在沙發上，看著林眠的背影，目光憐憫。
手機屏幕一亮，玫麗低頭，看著上面的消息。
中午吃飯時，玫麗讓林眠喝了杯帶酒精的飲料，借著酒勁兒，她讓林眠睡一會兒。
酒精讓林眠頭暈，醉意和困意混合，她蜷縮在沙發上，看著給她蓋上毛毯的玫麗，沒忍住說道：「你姐姐是不是已經沒事了？」
玫麗現在會焦躁煩悶，但已經不會像昨晚那麼恐慌到六神無主了。
說明她姐姐的狀態很穩定，儘管玫珠跟賀奪野一樣，依舊是失聯狀態，但心靈感應是沒辦法切斷的。
她能感覺到玫珠現在狀態怎麼樣，但林眠不能。
林眠什麼都不知道。
玫麗整理著毛毯，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
但林眠已經睡過去了，沒有聽到。
玫麗看著她，沉沉地嘆了口氣。
抱歉她知道現在的情況，但她還不能說。
*
林眠又做了個噩夢，還是在樹林裡，她開著車，帶著賀奪野被人追著逃命。
密集的子彈不斷打在車身上，砰砰的響聲里，忽然炸開了一道火光，整個車身被高高地掀了起來，她看到兇猛的火焰朝著她和賀奪野吞噬過來。
而賀奪野不知什麼時候昏死了過去，歪著腦袋，一動不動地坐在座椅里。
林眠想護住她，身體被安全帶死死卡住。
人明明近在咫尺，但林眠伸長了手臂也碰不到一點衣角。
車子在洶湧火焰里翻滾，墜下山崖——林眠猛地驚醒。
她一下子坐起身。
玫麗在沙發另一端坐著，撐著腦袋，已經睡著了。
林眠先拿起手機查看，還是沒有新的消息，她扔掉手機，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過了很久，她才光著腳走下沙發，去衛生間裡洗了把臉。
那個噩夢讓她出了一身的汗，她在渾噩里想，應該還要買一身換洗的衣服。
洗完臉出去，玫麗也已經醒了，她坐起身，看著林眠蒼白又濕漉的臉，問道：「你怎麼醒這麼早，你才睡一個多小時。」
林眠一坐下就忍不住拿起手機看。
可不管她看多少遍，就是沒有新消息。
「我睡不著了。」
玫麗讓林眠去洗個澡，她在林眠睡著的時候點了服裝外賣，酒店那邊剛洗好烘乾，林眠現在去洗澡，洗完新衣服也應該到了。
林眠想找點事做，放下手機往浴室走，幾步後，她又折返回來，拿著手機進了浴室。
她不想洗澡的時候，錯過了什麼消息。
慧慧那邊通過蛇頭安排的船，說是傍晚到，但實際上晚上九點才到酒店外的港口，是一艘燈光十分漂亮的遊輪。
她們會跟著上百號遊客一起，從河上入境緬國，到了港口後，會有另外的車接應。
遊輪內部同樣漂亮貴氣，遊客眾多，林眠跟玫麗穿過擠擠攘攘的人群，終於找到預定的房間。
精緻奢侈的貴賓房，陽台外就是漂亮熱鬧的城市夜景，但林眠沒心情看。
她給手機充上電，然後靠在床頭，給公司領導和上級發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什麼時候回去，也懶得細想太多了，所以乾脆提了離職。上級詢問理由，林眠沒什麼心情回，可本著禮貌的原則，她壓著情緒，說家裡出了事。
上司回了好幾句話，但林眠都沒有去看，因為她突然收到了溫雅發來的消息。
「林小姐，在做什麼呢？」
林眠盯著這句話，心跳快了起來，她莫名有種不安的預感。
溫雅找她，不可能閒聊的，她跟溫雅上一次聊天，還是換手機後新加上好友那天。
林眠抿緊嘴唇，很慎重地回道：「怎麼了？」
溫雅發來的文字不輕不重：「你覺得呢？」
林眠握緊了手機。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汽笛聲，遊輪離港出發了。
林眠把話拋了回去：「我不知道。」
溫雅問道：「你就不擔心他嗎？」
林眠沒有回，懸在屏幕上的指尖輕輕發著抖，溫雅知道賀奪野出了什麼事，但看她的樣子，她不打算就這麼白白告訴她。
林眠知道溫雅一定另有目的，但她還是忍不住上鉤了。
「他怎麼了？」
溫雅很快回：「你想知道，就在下一個港口下船，我會親自來接你。」
林眠咬緊了嘴唇：「你先告訴我，賀奪野出什麼事了。」
「那不行呢，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他。」溫雅發來的文字也仿佛帶著她溫柔又危險的語調，「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為了他冒這個險。」
林眠在猶豫。
溫雅：「哦，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坐的那艘遊輪，會在河上繞路，你明天可不一定能下船哦。」
「若是運氣不好，你也許會被困在船上好些天。」溫雅輕聲細語地說，「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查查地圖，看看你的位置和白棉市之間的距離變動，是不是在越來越遠。」
林眠不知道，她被溫雅這些話弄得心裡更加不安了。
她壓下心裡的迷惑和焦躁，重點問道：「你這麼幫我，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