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再出來，她感覺自己清醒冷靜了不少。
凌晨兩點，機場候機廳里的人更少了，她和玫麗所在大廳里只有寥寥幾個靠著椅子打瞌睡的人，四周空蕩安靜，只偶爾會傳來一點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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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麗這會兒不哭了，紅腫著眼睛，呆呆地盯著地板。
林眠坐在她旁邊，拿出手機，開始翻好友列表。
她不知道賀奪野那邊什麼情況，但也許可以向別人打聽到一些消息來。她能想到的人里，有李銘少和溫雅。
李銘少是賀奪野身邊的人，賀奪野讓他閉嘴的話，他肯定不會說什麼實話。
而溫雅……林眠拿不準她，她好像可以信任，但林眠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溫雅就像是一把美人刀，可以好用，也可能會割手。
翻來看去，林眠找不到其他的人了，她問玫麗。
玫麗聲音沙啞地說：「我姐送我走的時候，換了我的手機，之前的聯繫人全都不見了。」
林眠只要擰眉盯著列表里的李銘少和溫雅。
思來想去，她問玫麗：「你覺得溫雅這個人可信嗎？」
玫麗當即道：「她不行。」
溫雅是個很危險的笑面虎，她對她老公做的那些事，放在華國簡直是大尺度鬼故事。玫麗覺得溫雅這個人看著柔柔弱弱的，但其實是蛇蠍心腸，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殘酷得不擇手段。
賀奪野沒出事的時候能壓住她，現在賀奪野跟她姐姐情況不明，她和林眠送上去找溫雅，搞不好是送菜。
找人打聽消息的計劃頓時被打回了原點。
可就這麼幹坐著，林眠實在不安心，總要做點什麼。
她正思考著，玫麗忽然開口：「我們就這麼回去，萬一……添麻煩了怎麼辦？」
最初的衝動和恐懼過去，理智回歸，顧慮也隨之而來。
玫珠和賀三爺費了那麼多心思，把她們送回來，不就是想要自己沒有後顧之憂嗎？她們固然是因為擔心才回去的，可萬一，反而在關鍵時刻添亂了呢？
林眠也有想到這一點，所以她才想著找人打聽消息。
「你有沒有什麼認識的人，能幫我們偷偷回去？」她問。
玫麗好歹是在那邊混了十幾年的人，路子肯定比林眠多。
玫麗想到了一個人：「有是有，但我沒有聯繫方式。」
林眠舉起手機：「我們用大數據搜，反正坐在這裡也沒有別的事情做。你提供信息，我來搜，萬一我們能搜出來呢？」
玫麗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坐直起來：「團購軟體上，也許能找到她的店鋪……但我不確定她這個人是不是百分之百靠譜。」
這個她名叫慧慧，是玫麗跟玫珠以前的同事，因為受過玫麗兩姐妹的照顧，她們關係一度非常親密，彼此都十分信賴。
後來慧慧跟一個本地蛇頭走了，而玫麗跟玫珠被賣到了其他地方，又被賀奪野帶走，兩邊斷過一段時間聯繫，幾年後再聯繫上，也就只是偶爾發個消息，問問近況。
玫麗知道她現在在首都紅街開了家按摩店和紋身店，還給那個蛇頭生了個女兒。
要是能找到她，就能悄悄回去了。
說干就干。
玫麗只記得大概的位置，不記得店鋪名字和具體門牌號，兩個人就在軟體上，一家店一家店的看。
看店鋪名字，看環境，看評論里的圖片。
林眠每一張照片都看得很清楚，因為玫麗說慧慧手上有大麗花紋身。
「我去趟衛生間。」玫麗說了聲，拿著手機，起身離開。
她回來時，給林眠帶了瓶飲料和便利店的三明治，只是林眠沒什麼胃口，不想吃。
玫麗的狀態比剛才好了一點，勸林眠道：「你還是吃點吧，我可不想待會你低血糖了，我還要背著你走。」
「我才沒有低血糖……」林眠說著，還是打開了三明治。
她咬了一口，點開了一家全是英文字母的紋身店鋪，首頁便是一個女生的側臉照片，頭髮高高挽起，脖子鎖骨，以及手臂上布滿了艷麗的紋身。
林眠心跳快了起來，她抓著玫麗的胳膊：「她是你那個朋友嗎？」
玫麗低眸一瞧，驚喜道：「是她！」
她不敢相信道：「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林眠倍感振奮，接下來至少不會茫然得完全不知道能做什麼了。
玫麗存下店鋪的號碼，撥過去，因為時間太早，沒人接聽。
不知不覺就熬到了早上，賀奪野的電話卻還是關機，連玫珠也一樣失聯了。
林眠內心煎熬，她想直接上飛機飛過去，被梅麗攔下了。
也許是玫珠狀態好轉了，連著玫麗的狀態也好了不少，她擔心她們直接坐飛機過去，會被人給攔在機場，畢竟她們的信息很可能被出賣。
玫麗果然是比林眠更有經驗的，她改簽了飛機，飛到臨國，等聯繫上慧慧，再走另一條路線，坐船到緬國。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林眠一直看著手機里的消息，但始終沒有收到賀奪野的消息。收起手機，她轉頭看了看玫麗。
玫麗跟她一樣抓著手機，擰著眉，神情焦躁。
林眠沉默的收回視線。
幾個小時前，玫麗的狀態短暫的放鬆過，她沒跟林眠說，但林眠猜測她應該是沒那麼心慌了，所以無意識里鬆弛了下來。
現在玫麗的情緒又變得焦躁了。
林眠摳著自己的手背，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不安，又開始洶湧地冒了出來。
出了機場，玫麗聯繫朋友慧慧，這次電話接通了，她用的是本地語，林眠聽不懂。
掛了電話，玫麗皺眉說：「我們先打車去河口大酒店，晚上會有船過來接我們，如果順利，凌晨就能到緬國邊境。」
林眠焦急道：「不能更快點嗎？」
玫麗搖了搖頭，她盯著手機的通話記錄頁面，低聲說道：「怎麼都要等到明天。」
林眠還是急，但又有了幾分冷靜，她看著陌生的環境與來來往往的外國人，問玫麗道：「你能弄到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