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讓她坐在沙發上:「生理期嗎,還是闌尾炎了?你割過闌尾嗎?」
玫麗按著小腹,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怔愣,驚愕又恐懼,她慢慢鬆開了捂著肚子的手,喃喃地說:「不是我肚子疼,是我姐。」
她的疼痛只有一瞬,不是她在疼,是她感應到了姐姐的疼。
林眠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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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麗馬上起身,從包里翻出手機,給姐姐發消息。
林眠坐在旁邊,也忍不住打開手機,她早上發給賀奪野消息,現在都還沒有收到回復。
外面又傳來一聲巨大的雷鳴,林眠心跳瞬間變快,這幾天隱藏著積蓄起來的不安,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暴雨落了下來。
茶几上打翻的湯汁滴滴答答的,全都流到了地毯上,地板也被打濕了一大塊。
過了許久,林眠起身,把地毯捲起來,拿出去扔掉。
回來後,她把地板和茶几收拾乾淨,問玫麗:「你姐姐回你了嗎?」
玫麗搖頭。
林眠扶著茶几起身,坐在沙發上,說道:「那等一個小時,我們再問。」
沒等到一個小時,玫麗就收到了她姐姐的回覆,說自己沒事,沒受傷,肚子也沒疼,但她也沒有接受玫麗的視頻請求。
林眠的手機這時也震了一下,是賀奪野回她消息了:「寶寶我在忙呢。」
林眠一個視頻打了過去,不出意外的被拒絕了。
她回來後,很少跟賀奪野視頻,因為賀奪野總有事情要忙,林眠也擔心視頻到什麼不好的畫面,導致被封號什麼的,所以很快就放棄了視頻通訊。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林眠打字:「你還要忙幾天?」
賀奪野過了一會兒回道:「快了。」
又是這種含糊的回答。
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小雨,窗戶開著,濕漉漉的夜風吹進來。
林眠跟玫麗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她們都沒回房間,就在客廳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是周末,兩人都沒出門,就這麼一直待到了天黑。
玫麗已經回了臥室,門開著,林眠探頭看了眼,她趴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林眠沒回房,她躺在沙發上,看了看手機。賀奪野今天有回她消息,雖然依舊很短,鎖屏,林眠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眠隱約聽到外面傳來雨聲, 又下雨了。
她想起了森林裡的那場大雨,想起了自己跟賀奪野在木屋裡的互相依偎,也想起了賀奪野那渾身血淋淋的傷。
林眠睜開眼,坐了起來,她看向陽台。
夜深了,天幕漆黑,對面的樓棟里只亮著幾盞燈光,隱約映出雨線的輪廓。
林眠盯著飄搖的雨絲,看了大半夜。
她倒在沙發上,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迷糊著睡過去的。
「林眠。」玫麗聲音響起的瞬間,林眠就驚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披頭散髮的玫麗,昏黃的小夜燈也掩不住她臉上的蒼白,她抓著林眠的胳膊,聲音緊繃得發抖:「我心好慌。」
林眠握住玫麗的手,想說什麼,張了張口,又說不出來。
她的心臟也一點點變快,蔓延出心慌的壓迫感。
玫麗表情凌亂慌張:「肯定是出什麼事了,很嚴重的事,他們瞞著我們不說,但一定出事了,我能感覺出來。」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
「我剛剛睡覺,心臟一直跳一直跳,於是我夢見我中槍了,周圍好多的人,到處都是火光,還有密密麻麻的槍聲。」
「我還看到了血,被火光映得紅艷艷的血。」玫麗又抓住了林眠的手,「我心裡真的好慌。」
她這個樣子,同樣讓林眠心慌,腦子裡止不住的冒出一個又一個糟糕場面。
但她得冷靜下來。
林眠打開手機看了眼,沒收到新消息,她給賀奪野打個電話。
關機。
心臟跳得更厲害了,沉甸甸的往下墜,墜得林眠一陣窒息。
「我們回去吧。」玫麗忽然說,「回去找他們,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應該待在一起。」
林眠下墜的心臟狂跳起來,一下一下的,激烈而又恐慌的衝擊著胸膛。
她鎖屏了手機,聽到自己衝動的聲音:「好,我們回去找他們。」
兩人迅速換了衣服,沒帶行李,只帶了手機和證件,直接下樓,打車去機場。
她們到機場,已經是晚上十一半點了,時間太晚, 能買到的最早的飛機,是早上六點的。
再著急不甘,也只能買好機票,無可奈何地坐在候機廳里。
半夜的機場人並不多,燈光很亮,大廳里卻空蕩蕩的,一股嘈雜的回音。
座椅對面是玻璃牆,牆外便是停機坪。
林眠看著那幾輛停放的飛機發呆,慌張的心跳早就已經平穩了下來,只剩下那股無從發泄,也無從安撫的不安和茫然。
她又一次回憶她和賀奪野的森林逃亡……火光,包圍的人,密密麻麻的槍聲,還有猩紅的鮮血。
就像是玫麗說的那個夢。
賀奪野現在到底在忙什麼?
會像是玫麗夢裡的那樣嗎?還是說,比玫麗的夢更嚴重。
不知道。
林眠什麼都不知道。
更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機場裡,面對一架架無法起飛的飛機發呆。
林眠無意識里,一下又一下的,反覆摳著手背上的皮膚,破了皮也沒有感覺。
走神里,她聽到什麼聲音,過了幾秒,她遲鈍地意識到是玫麗在哭。
她坐在椅子上,手臂壓著自己的膝蓋,縮著身體,哭得發出了聲音。
林眠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地抱住她,聲音沙啞:「你這樣,我也想哭了。」
玫麗回身抱住了林眠,哭著道:「我現在還是好心慌,越來越慌,但我分不清楚了……我分不清楚是我自己在心慌,還是我姐在心慌。」
「我好怕。」玫麗靠著林眠的肩,「我好害怕她會出事。」
林眠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
她也好怕,怕到連哭不敢。
她怕自己一哭,就會壓不住情緒,變成崩潰的瘋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喊。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張知問那天說的那些話。
麻煩纏身,沒法收屍。
林眠閉上了眼睛,怕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