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回到房間,明明上了一周班,累得要命,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玩了半夜手機,終於熬出困意,漸漸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噩夢。
夢到自己開著車,載著賀奪野出去玩,路上突然出了車禍,車子連環撞了幾次,剛穩住車身,後面又來了幾個黑衣人,手裡全都握著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指向了她和賀奪野。
夢裡還沒開槍,一聲巨響嚇得林眠從夢中驚醒,她睜開眼睛,翻了個身看向天花板。
樓上不知道摔了什麼東西,砸在地板上,弄出了一聲震響。
她深吸了口氣,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這會兒才早上六點多,但賀奪野在凌晨四點多的時候,回她消息了。
三個字:「勾引我?」
林眠:「……」
她問:「你昨晚幹嘛了?」
過了一會兒,賀奪野竟然回了:「有點事情要處理,你不會一直在等我消息吧?這麼愛我?」
林眠回他一個掐脖子的表情包。
她嘴硬地說:「是樓上太吵了,給我吵醒了。」
賀奪野:「嗯,知道了。」
「……」
賀奪野:「再睡會兒吧,我還有事要忙。」
收起手機,林眠心裡安定了不少,她想睡回籠覺,但睡意早已經被吵走了,怎麼都睡不著,乾脆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後,下樓去買早餐。
她跟玫麗計劃下午去景點逛逛,要是不累,晚上就找個地方,帶著林眠練車。
沒想到半下午突然變天,下起了雨,她們只好打道回府,結果剛到家,雨就停了。
但已經到家了,懶得再出門。
洗了個澡,靠在沙發上,林眠點開微信,片刻猶豫後,還是給表弟發消息,問他舅舅家裡最近怎麼樣。
雖然張知問那些可能車禍的話,大概率就是嚇唬人的狠話,但林眠還是會擔心。
表弟回得很快:「都挺好的,就是一直念叨你,想叫你回去吃飯,然後跟你聊聊姐夫的事。他們看了些短視頻,懷疑姐夫在外面搞詐騙,還有販毒什麼的。」
林眠:「……他沒做這些事。」
表弟:「我覺得姐夫也不會搞這種弱智的東西,他應該犯罪得比較高級,像那個古惑仔裡面的黑道老大。」
林眠沒跟表弟聊太多這些事,表弟這時話音一轉:「對了,那個張知問好像欠了很多錢,要債的上門了。」
「他怎麼欠的錢?」林眠疑惑。
「好像是借了很多的網貸。」
舅舅家跟張家的小區隔得近,舅媽晚上出去遛彎,從別的大媽那兒聽來的。
要債的把買菜的張母堵在路上,張母性子軟,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聽說自己兒子欠錢了,在路上就要還,結果一看,兒子竟然欠了大幾十萬。
張母沒還,於是要債的就整天堵在家門口,除非還錢,不然不讓張家的人出門。
跟表弟聊完,林眠翻了翻微信的好友申請記錄,她早就把張知問的號碼拉黑了,後來張知問換號給她打過電話,她一聽到聲音就掛斷。
於是張知問就換成了好友申請,備註內容是想跟林眠和解什麼的,見林眠不理會,慢慢就變成他會直接上門找人之類的狠話。
當時林眠以為他又要玩什麼心機,現在想,搞不好是想問她要錢,搞個勒索敲詐什麼的。
幸好他被要債的堵在家裡出不了門。
轉眼就又到了周五,這周林眠不用到處跑外勤,每天都閒在公司里摸魚,以及帶帶新來的兩個實習生。
這天公司臨時開會,領導囉囉嗦嗦講到六點多,終於放人下班。
林眠收拾好東西想走,實習生工作上犯了錯,上級逮著林眠罵了一通。
等進到電梯,已經七點了。
林眠靠著電梯壁,解鎖手機看了眼消息,這段時間賀奪野變得很忙,消息總是回得又晚又短。
她正看著聊天記錄,屏幕忽地跳轉成來電頁面,是林眠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繫過的父親。
她站直身體,等出了電梯,在車庫裡找到個沒人的角落,才接通電話。
「爸。」林眠開口。
父親的聲音跟她一樣生疏尷尬:「嗯,是我,你最近怎麼樣?」
林眠道:「我挺好的啊,您怎麼樣?」
「我也好,你阿姨女兒不是放暑假嗎,帶我去旅遊了呢。」提到這個,父親的聲音頓時變得活人了起來。
林眠配合說:「是嗎,那很好啊。」
父親嗯了兩聲,安靜了兩秒,聲音又變得尷尬生疏:「我聽你舅舅說,你要跟那個賀奪野結婚了啊?還聽說他在國外做什麼生意。」
林眠後背靠著牆:「嗯,是的,我打算跟他結婚了。」
父親又安靜了幾秒,支支吾吾的,說道:「國外可能不太安全,你想好了嗎?」
林眠直接問:「您是不同意嗎?」
父親又支支吾吾起來:「我同意不同意的,這個……這個你已經大了,我也管不了,就是你舅舅……反正就是不放心嘛。」
林眠低眸盯著車庫髒兮兮的地面,她忽然道:「要不我去阿姨家找您吧,您既然不放心,我們就好好聊聊。」
父親當即說:「這個,你阿姨最近身體不太好啊……」
林眠說:「這樣啊,那下次吧。」
「哎,行。」父親掛了電話。
林眠看著頁面,想了想,從列表最下面,翻出父親的微信,轉了一筆錢過去,就當是看望過父親和阿姨了。
父親沒收這筆錢,只說:「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林眠回道:「好的。」
她找到玫麗開著的那輛越野車,上了車,兩人一塊回去。
這幾天玫麗沒怎麼做飯,她們都是在外面找餐廳和小飯館解決晚餐。
半途上又下起了雨,風也吹得很大,林眠看了眼天氣預報,原來今晚會有雷陣雨。
她們隨便找了家店,打包了晚餐,趕在雨勢變大之前回到了家。
閃電這時亮起,雷鳴接踵而至。
林眠看了眼外面的大雨,雷聲巨大,震得她心臟也一直跳。
又一道閃電划過夜空,雷鳴即將落下,林眠本能地繃起神經,下一瞬,巨大的雷聲果然炸響,中間夾雜著有人摔倒的聲音。
是玫麗。
她不知道怎麼摔倒在茶几邊上,上面的晚餐被打翻了,湯汁徑直流到了地毯上。
林眠趕緊過去扶她:「你怎麼了?」
玫麗捂著小腹,白著臉說:「我突然肚子痛,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