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於商從後面走上來,從服務員手裡拿過帳單,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又掃了一眼穆丞。
嘆了一口氣,「好啊,原來你不是打算坑我哥,是打算坑我來了。」
他晃了晃帳單,「身為老闆,來自己的場地玩,還要別人出錢。臉呢?」
穆丞百口莫辯,他確實是打算讓秦於政在嫂子面前表現一下的,畢竟上次他帶嫂子去吃飯,他幫忙付了錢,秦於政可不高興了。
誰知道秦於政這次抽什麼風,上次是不高興別人替他付錢,這次是直接把付錢這件事推給了。
男人心海底針啊。
秦於政站在旁邊,看著秦於商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遞給服務員。
「看我幹嘛,」他的語氣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我的錢以後都歸我老婆。都留給我老婆買漂亮衣服買珠寶首飾的。沒錢請你們玩。」
穆丞張大嘴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原來是要在這裡裝一波大的……
服務員刷了卡,把卡和收據一起遞還給秦於商。
「走吧,吃飯去。」秦於政牽起楊梔言的手走了。
楊梔言跟在他旁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無奈搖頭的穆丞和剛剛把錢包收回去的秦於商。
他們這兄弟情誼還挺有趣的。
滑雪消耗巨大,一群人在附近吃了晚餐。
銅鍋涮肉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起來,糊住了玻璃窗。
楊梔言低頭喝湯,秦於政坐在旁邊幫她夾菜,把羊肉片涮好了放在她碗裡,把蝦滑撈出來晾涼了再遞給她。
姜思雅坐在對面,看著秦於政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自然得很,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了自己碗裡。
穆臣禮坐在她旁邊,他伸手幫她倒了一杯酸梅湯放在她手邊,沒有說話,只是把杯子放在那裡,然後收回了手。
姜思雅低頭看著那杯酸梅湯,沒有喝,也沒有推開。
散場的時候,楊梔言站在停車場門口等秦於政去開車。
姜思雅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下次再約。」
穆臣禮站在幾米外,手裡拿著車鑰匙,等著姜思雅過來。
楊梔言點了點頭,看著姜思雅轉身走向穆臣禮的方向,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沒有停步,擦著他的肩膀走過去,拉開自己的車門坐了進去。
穆臣禮站在原地,看著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然後才拉開自己的車門。
秦於政的車停在她面前,幫她拉開門,楊梔言坐進去。
「開心嗎?」秦於政問。
楊梔言系好安全帶。
「開心,」她說,「特別開心。」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裡面有光。
秦於政回到駕駛室,親了親楊梔言的額頭,才啟動車子。
秦於政踩下油門,車子匯入了跨年夜的車流。
盛世天禧二十二樓的走廊里聲控燈亮了又滅。
楊梔言打開門,她走進去換了鞋,秦於政跟在她身後關上了門。
窗簾沒有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秦於政。」她叫了一聲。
然後看著客廳里,秦於商送過來了禮物。「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秦於政走過來抱住楊梔言說,「當然,這些都是給你的聘禮。」
兩人又纏纏綿綿的互訴情腸,最後當然是轉戰房間。
元旦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海城的天還沒完全亮透。
楊梔言翻了個身,感覺到一隻手從被子外面伸過來,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寶寶,起床了。」
秦於政的聲音輕柔,帶著小心翼翼。
楊梔言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幾點了?」
「七點。」
楊梔言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
秦於政已經穿好了襯衫,白色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子還沒扣,垂在手腕處。他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楊梔言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窗簾縫隙里的天色。
她昨晚睡得不錯,難得沒有被折騰到半夜。
秦於政很規矩,只吃了一次肉就放過她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他,腰不酸,腿不軟,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輕鬆的一個早晨。
她在心裡想著昨晚,才一次?他是不是不行了?還是對自己不感興趣了?
她覺得自己的腰應該感謝他,但她的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冒出了這個念頭。
秦於政把水杯遞過來,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今天要去領證,忘了?」楊梔言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不涼。
她抬起頭看著他,「化妝團隊約了幾點?」
「八點半。來得及。」
他站起來,「我去把早餐端出來,你慢慢起。」
楊梔言靠在床頭,聽著他走出臥室的腳步聲。
兩個人吃完早餐出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東邊的樓群縫隙里照過來,落在車窗上,亮晃晃的。
秦於政開著車,楊梔言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備忘錄,她昨晚列的,身份證、戶口本、照片。
她劃掉前面三項,只剩最後一項沒有打勾:化妝。
化妝工作室在海城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整層都是玻璃牆。
楊梔言和秦於政到的時候,化妝師已經在等了。
頭髮扎得很利落,手裡拿著粉撲。
她看到楊梔言的第一眼滿臉欣賞,「你皮膚底子真好。」
楊梔言在化妝鏡前坐下來,閉上眼睛。粉撲落在臉上的觸感是涼的、輕的,化妝師的手指在她眉骨上按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麼。
「你的眉形很好,不用改太多,我幫你修一下雜毛就行。」
她用眉刀修了幾根雜眉,動作又快又輕。
然後是粉底,薄薄一層。
她的睫毛被夾了一下,微微翹起來,塗了一層睫毛膏,根根分明,又用眉筆在她眼尾輕輕描了一道。
楊梔言睜開眼的時候,鏡子裡的自己,五官被勾得更清晰了,眼睛大了一圈,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
原本就美的楊梔言,現在更美了。
秦於政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翻了兩頁。
化妝師說「可以了」的時候,他站起來走過去。
秦於政的目光滿是痴迷,那麼美的她真想藏起來:「好看。」
化妝師在旁邊笑了一下,轉身去整理工具了。
楊梔言看著他,「就兩個字?」秦於政彎下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再多說幾個字,我可能就不想讓你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