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穆丞問:「下午有什麼打算?」
秦於政看了一眼楊梔言,她和秦於研,姜思雅在窗邊拍照,聊天。
看得出很開心,眉眼彎彎的。
「回家。」秦於政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自然,像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他的本意是讓楊梔言回去睡個午覺,她今天起得早,又跟著他在楊家耗了大半天,她需要休息。
她休息好了,晚上才能吃肉肉,吃到飽那種。
但穆丞顯然不這麼想。
「你這個老古板,」穆丞搖了搖頭,
「迂腐,無聊。也就是嫂子單純又好騙,才讓你那麼輕易追到老婆。」
他說話的時候,楊梔言正在跟秦於研和姜思雅說話,沒有聽到。
秦於商和穆臣禮同時點了一下頭,這個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對於這個嚴肅古板,了無生趣的人最先追到老婆。穆臣禮特別不服氣。
他比秦於政年輕,又多金。至今他連姜思雅的手都沒拉上。
秦於政這個老幹部,竟然不到半年就娶上老婆的。天理何在啊。
穆丞繼續說:「你得帶她去玩,帶她去體驗生活,帶她看遍世間繁華。她才會覺得你有趣,才能共赴白頭。剛求婚第二天就過得像老夫老妻似的,多無趣。」
他的語氣是過來人的篤定,
「你可別忘了,嫂子可還很年輕,你確定嫂子喜歡你的老幹部生活?」
秦於政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老幹部生活。他的腦子裡過了一下自己平時的樣子,在家看文件,偶爾下廚,周末去健身,早睡早起,不看綜藝,不追劇,不玩遊戲。
他以前覺得這樣挺好的,規律、自律、不浪費時間。
可是楊梔言和他不一樣,她看綜藝的時候會笑出聲,會刷短視頻然後說「好酷」,會拉著姜思雅討論新款口紅。
她確實年輕,比他小了十歲,她才二十五歲,他覺得好的生活,寶寶會不會覺得太無聊。
「那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推薦?」秦於政問。
穆丞的表情帶著老幹部終於開竅了的欣慰,又有計劃得逞的得意。
他靠進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最近新投資了一個室內滑雪場,你可以帶嫂子去玩。順便幫我沖沖業績。」
秦於政看著他:「感情做生意做到我這裡來了?」
穆丞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話不能這麼說。你想想,嫂子這種乖乖女,肯定不會滑雪。你不就得教她了嘛。怎麼教?摟腰,抱抱。感情迅速升溫,還能展現你的男友力。」
他比劃了一下摟腰的動作,「一舉多得。」
秦於政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子裡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她站在雪板上,從後面扶著她的腰,她的身體靠在他懷裡,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
穆丞看著秦於政的表情變化,嘴角彎了一下,暗自盤算著下次再推薦他去游泳館教嫂子游泳,那個項目秦於政肯定更樂意。
秦於政轉頭看著楊梔言:「寶寶,下午想去滑雪嗎?」
楊梔言正在跟秦於研說話,聽到他叫她,轉過頭來。
「滑雪?」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我從來沒滑過。看網上的視頻好酷好颯。」
她的語氣帶著小孩子第一次去遊樂園的期待。
秦於政看著她的表情,「那就去。」
他站起來,「穆丞,你帶路。」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轉戰室內滑雪場。
場地很大,人造雪鋪了厚厚一層,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雪面上泛著微光。
更衣室的暖氣開得很足,楊梔言換上雪服和雪靴出來的時候,走路有點彆扭。
秦於政已經換好了,黑色的雪服顯得他肩寬腰窄,站在走廊里等她。
他朝她伸出手,她走過去,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雪場很大,緩坡、中坡、陡坡都有。初學者在緩坡上慢慢滑,也有高手從高處疾馳而下。
楊梔言站在緩坡邊緣,往下看了一眼,腳下的雪白得晃眼。
「我怕摔。」秦於政蹲下來,把她腳下的雪板扣好,「我教你,不會摔的。」
他站起來,站在她身後。
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攥著雪杖的手。
「重心壓低,膝蓋微屈,身體前傾,不要往後仰。」
她跟著他的指示調整姿勢,但平衡能力實在不行,剛找到一點感覺,腳下就崴了。
她的身體往後仰去,秦於政的手從她腰側收緊,她的後背靠上了他的胸口,腰腹被他的手臂圈住,他的身體像一堵牆一樣穩穩地抵住了她。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側腰,他的呼吸拂在她耳後,帶著雪場裡的涼意。
「別怕,我扶著你,慢慢來。」
他的聲音帶著有魔力的蠱惑。
她被他帶著在緩坡上慢慢滑行。
他的手臂始終環在她腰側,不緊不松,剛好夠她保持平衡,又不讓她覺得被束縛。
每一次她快要失去平衡的時候,他的手就會收緊一點,把她拉回正確的位置。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就在她身後,下巴擱在她頭頂,每一次呼吸都拂在她的額角。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從那裡傳過來,沉穩有力的,像一座不會倒的牆。
「你什麼時候學的?」她問。
「大概六七歲吧。」
「還有什麼你不會的?」
他想了想。「不會讓你摔倒。」
秦於政的聲音在楊梔言的耳邊響起。
她的臉紅了,好在雪場裡冷,看不出。
她滑了十幾米,腳下又是一歪。
他把她從後面接住了,然後從她身後轉到了她前面,她的雪板卡在他兩腳之間,她的身體撞進他的懷裡,下巴磕在他的鎖骨上。
她抬起頭,眼角泛著一點水光,是被撞出來的,不是哭。
「疼嗎?」他低頭看著她,她搖了搖頭。
「你滑得越來越好了。」他說。
後面秦於政又示範,滑得很酷。
楊梔言看著他,雪場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你好厲害。」
她的語氣是真誠的,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崇拜。
秦於政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一行人結束滑雪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楊梔言在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秦於政在前台等著。
她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服務員把帳單遞過來。
她瞄了一眼,愣在了原地,三十幾萬。
她也是過上有錢人的揮金如土的好日子了。
秦於政從服務員手裡接過帳單,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拿給我幹嘛,我一個公務員,沒那麼多錢。」
服務員的笑容定格了,他看了看秦於政,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穆丞,表情難看。
穆丞是老闆,他提前交代過服務員,說今天帶朋友來玩,讓他買單的時候把帳單給那位氣質非凡的帥哥,讓他在未婚妻面前表現一下。
現在那位「氣質非凡的帥哥」說自己是公務員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