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鮫人淚

2026-08-12 15:54:47 作者: 三櫻里
  房門沒有沒有上鎖,江灼走進書房。

  就見大哥坐在椅子上,西服一絲不苟。

  而站在他身邊的阮泱,眼圈泛紅,兩隻纖細的手撐在桌面上,才勉強站穩。

  即便如此,身體還打著顫。

  她穿著一件無袖的裙子,露出來的皮膚都沁著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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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張臉。

  他知道阮泱漂亮,可此時的她水眸濕紅,唇瓣瀲灩。

  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柔媚。

  江灼不由得看呆了。

  「出去。」江宴辭掀眸,冷淡道。

  江灼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他知道,催眠不能被打擾,只是不放心才進來看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放心什麼。

  正要退出去,他感受到了書房不同以往的潮濕。

  偏頭看去,就見窗戶敞著,湧進來了大股大股梔子花的味道,香得濃郁。

  好香。

  江灼啟唇,還說留下來看看如何催眠。

  但見大哥垂眸,翻著桌上的文件。

  那副冷淡沉肅的模樣讓他不好打擾,只能將好奇的話咽回喉中。

  關門時,他的目光注意到桌子上的那串珍珠項鍊,濕淋淋的。

  是剛剛阮泱脖子上戴的。

  此時放在大哥手邊。

  書房空曠的燈光下,顆顆圓潤的珍珠上每一顆都沾染著水澤,好似鮫人的眼淚,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

  項鍊都哭濕了。

  江灼有些懊悔。

  難怪大哥一開始不答應他催眠阮泱,原來竟然會這麼痛苦。

  房門合上。

  阮泱幾乎站不穩,也不想在書房逗留,顫抖著想走。

  江宴辭也沒挽留。

  就在阮泱走到了門口,擰開把手時,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落下了門鎖。

  阮泱心裡一滯。

  下一秒,她就被那雙大掌抱起。

  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好似毒蛇吐信。

  「泱泱,告訴我——那天拍賣會,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阮泱抖得渾身發軟,眼淚都凝在了睫毛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說了,是去給你挑生日禮物的。」

  「是嗎?那柯雲拍下的項鍊,怎麼戴在了你脖子上?」

  阮泱眸子微縮。

  原來大哥早就知道了這項鍊的來歷。

  「我、我那天在拍賣會偶然遇到了她,她知道我結婚了,送我的新婚禮物。」

  「是嗎?」

  「是的是的……」

  她急急解釋,仰著頭。

  纖弱雪白的頸暴露在燈光下,像是引頸受戮的小羊羔。

  江宴辭玩味,「那是我誤會泱泱了?」

  阮泱攥著手指,搖搖頭,「……沒關係。」

  她現在只想儘快離開書房。

  方才的折磨實在令她膽寒,目光甚至都不敢再看瞥向珍珠項鍊一眼。

  不然她就會想到大哥是如何將珍珠一顆顆擦拭消毒,然後用那修長乾淨的手指細細把玩……

  阮泱撐著兩條發軟的腿,小聲道:「我先回去了,不然他們會誤會的。」

  江宴辭輕笑,「誤會什麼?」

  阮泱說不出口。

  「說出來,我就讓你走。」

  「會誤會我們在書房做……不合時宜的事。」

  江宴辭沒說話。

  阮泱鬆了一口氣,踩著地毯離開。

  可江宴辭就像是貓捉老鼠的貓,在阮泱以為逃出生天時,又毫無預兆地將人拽進懷裡,坐在黑色沙發上。

  阮泱本就受了磋磨,被輕輕一碰,眸子就濕了。


  她兩隻手抵在他胸口,「你說好讓我離開的……」

  「答錯了。」江宴辭不緊不慢道,「那不是誤會,是事實。」

  「你、你耍賴。」阮泱胸口氣得起伏。

  「難道我說錯了?」江宴辭把玩著那串項鍊,指尖撥弄著濕淋淋的珍珠,「用我幫泱泱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阮泱沒了脾氣。

  她說不過江宴辭。

  她只能抱住他,兩條柔軟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裙擺下的兩條長腿也彎起,擱在了他的腿上,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蜷著。

  江宴辭很享受此時的溫存。

  修長的手指扶在她腰上,輕輕撫拍,像是撫摸著一隻小貓。

  夏夜晚風陣陣,靜謐又溫馨。

  阮泱想起了學姐下午說的話。

  「愛一個人,是他不在的時候會想他,想24小時黏在一起,想跟他擁抱,親吻,甚至饞他身子。」

  阮泱不知道自己饞不饞大哥的身子。

  但至少,她並不討厭剛剛發生的事。

  甚至有點喜歡。

  可這實在難以說出口。

  那明明是懲罰,可她卻很喜歡大哥為她吃醋,喪失理智的樣子。

  她也喜歡一向克制的大哥會因為她而失控。

  阮泱靠在那緊實的懷裡,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變態。

  但她控制不住心裡的歡喜。

  這就是喜歡嗎?

  真的會有人喜歡她嗎……

  她從來都不討人喜歡的。

  爸爸不喜歡她,媽媽不喜歡她,江灼也不喜歡她。

  因為太幸福,所以生出了一種不真實感。

  這會是她瀕死在非洲時,幻想出來的嗎?

  念頭浮現,阮泱的呼吸變得急促,心口燒起了一片灼熱,仿佛有什麼等待被填滿。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她只能尋求本能,兩條手臂藤蔓一般,纏在江宴辭的脖頸。

  可這還不夠。

  「親親我。」她仰起頭,有些急於證實眼前的真實。

  江宴辭垂眸,睨著懷裡汗津津的小姑娘,沒有急於吻上去,而是慢條斯理問:「為什麼?」

  阮泱答不上來。

  她去親他,又一次被躲開。

  江宴辭似要逼她親口承認,喜歡他。

  可阮泱還沒搞懂什麼是愛。

  她像是無意中闖入房間裡的小鳥,看到透明的玻璃就以為是出口,拼了命想飛出去。

  她親不到他,唇就尋在別的地方落下。

  急於感受他的體溫,證明一切的真實,而非瀕死的幻想。

  她仰著頭,水潤的唇含住了嶙峋的喉結,嘴巴里含糊著念著他的名字。

  江宴辭渾身一緊。

  他的妹妹總是能無意中,做出讓人失控的舉動。

  三天不見,想念早已經膨脹。

  如今被撩撥得,像是一點子火星迸濺在了撐得要破的氣球上。

  江宴辭不再逼問。

  愛欲也是愛。

  身體騙不了人。

  他俯身,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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