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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除夕之夜

2026-07-29 13:53:31 作者: 孔夫子唱戲
  永安十八年臘月三十,除夕夜,清江城。

  趙影在悅來客棧,錢少卿在他對面。

  兩個人對坐飲酒,窗外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他們在煙花下碰杯。

  趙影沒有告訴錢少卿他是什麼人,錢少卿也沒有問。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心照不宣,就夠了。

  永安十九年,正月初一。

  清江,悅來客棧。

  新年的第一天,清江城還沉浸在除夕的餘韻中。

  街道上鋪滿了爆竹的碎屑,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口追逐打鬧,大人們提著禮盒走親訪友。

  蘇九歌站在客棧窗前,看著樓下街上的熱鬧景象。

  南境的冬天比洛京暖和得多,沒有雪,沒有凜冽的北風,只有濕漉漉的冷意從地面往上滲。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腰間懸著直刀。除夕夜她沒有回洛京,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過年。

  趙影坐在桌前擦拭短刃,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蘇九歌看出來了,沒有說什麼。

  有些事要自己想通,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閣主。」趙影忽然開口。

  蘇九歌轉過身看著他。

  「錢少卿那邊,我想該有個了斷了。」趙影的聲音很平靜,擦拭短刃的手指停了一下,

  蘇九歌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玩世不恭的戲謔,沒有刀口舔血的狠厲,只有一種她從未在趙影臉上見過的認真。

  「你想怎麼了斷?」

  趙影沉默了片刻。

  「還他一個真相。」

  正月初一,錢府。

  錢少卿在寢院裡擦拭那把寒鐵刀。

  除夕夜跟趙影喝到半夜,回來之後一直沒睡著。

  他在想趙影這個人——刀法好,酒量好,說話有趣,不問他爹是誰,不問他有沒有錢。


  跟他在一起很輕鬆,不用端著架子,不用防著被算計。

  他說他是做絲綢生意的,那是騙人的。

  他的刀法比自己還高出一截,至少是抱丹境。

  一個抱丹境的高手,不可能是個做絲綢生意的商人。

  錢少卿放下刀,看著窗外,園子裡的梅花開了,紅艷艷的,像一簇簇燃燒的火。

  「趙影,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是暗閣的人。」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錢少卿的手猛地握住了刀柄。

  門被推開了。

  蘇九歌站在門口,穿著深藍色勁裝,腰間懸著直刀。

  趙影站在她身後,看著錢少卿,眼神複雜。

  錢少卿的目光從蘇九歌臉上移到趙影臉上,又從趙影移回蘇九歌。

  他認得那把刀——直刀,窄而直,黑漆刀鞘。整個大梁只有一個人用這種刀。

  蘇九歌走進房間,趙影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你是誰?」錢少卿看著蘇九歌,手指緊緊握住刀柄。

  「暗閣閣主,朝廷安西將軍,六皇子妃,我是蘇九歌。」

  蘇九歌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錢少卿,

  「趙影是暗閣的金牌殺手,奉我之命接近你。」

  錢少卿的臉色沒有變。

  他早就知道了,從趙影第一次出現在醉仙樓就知道他不是做絲綢生意的。

  清江城巴掌大的地方,來了一個陌生人,父親是節度使,兒子不可能不知道。

  他讓人查了趙影的底細,查不到任何信息,沒有商路往來的記錄,沒有在洛京經營絲綢生意的憑證。

  趙影這個人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查不到底細只有兩種可能——他真的是個普通人,或者他的身份被人刻意隱藏了。

  趙影的刀法告訴他,他不是普通人。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趙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但他沒有拆穿。

  錢少卿看著趙影。


  「我知道你不是商人。我等的不是你主動告訴我,是等你把我當朋友。」錢少卿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你把我當朋友的。喝酒的時候,論刀的時候,在山頂看風景的時候,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來。」

  趙影的眼眶紅了。

  蘇九歌看看錢少卿,又看看趙影。

  「我需要你幫一個忙。不是要你背叛你父親,是要你救他。他跟太子勾結的事,朝廷已經知道了。太子保不了他,能保他的只有朝廷。」

  蘇九歌從腰封中取出那封密信——趙影從錢少卿書案暗格里看到的,錢世貴跟太子往來的密信內容,寫的清清楚楚。

  錢少卿看著那封信。

  「你從我書案暗格里看到的?」

  趙影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喝醉的那天晚上。」

  錢少卿沉默了。

  那天他喝醉了,趙影扶他上床,他以為趙影走了,沒想到他翻了書案暗格。

  他早該想到的,暗閣的金牌殺手,接近一個節度使的兒子,不可能是為了陪他喝酒論刀聊天的。他有他的任務,他有他的使命,他是暗閣的人,不是趙影,是暗閣金牌殺手。

  錢少卿攥緊了拳頭,慢慢鬆開。

  「你想讓我做什麼?」

  蘇九歌看著他。

  「錢世貴跟太子勾結的事,朝中不止一個人知道。太子不倒,錢世貴遲早被滅口。太子倒了,錢世貴就是同黨。」

  她從腰封中取出一份摺子放在桌上。

  「這是六皇子蕭衍的密折。只要錢世貴主動向朝廷投誠,交出清江鎮兵權,朝廷既往不咎。錢世貴仍是清江節度使,清江仍歸錢家管。朝廷不派官員,不收賦稅,不駐軍。跟以前一樣,只是名義上歸順朝廷。」

  錢少卿看著那份摺子。

  六皇子蕭衍,北境安撫使,朝堂上最不顯山露水的皇子。

  他以前就聽說他是個廢物,現在他知道他不是廢物。

  一個廢物寫不出這樣的摺子,一個廢物不敢承諾朝廷不派官員、不收賦稅、不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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