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頌不想搭理謝璟了。
事關男人的尊嚴，這是原則問題。
是侮辱。
是誹謗。
是歧視。
「小、小、小……」商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謝璟！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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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一臉平靜：「嗯？」
「你憑什麼說我小！」商頌羞憤欲死。
謝璟反問：「客觀描述，有何不妥？」
「客觀個屁！」商頌差點就從床上彈起來，可惜被石膏和暈眩限制，只能徒勞地揮舞著雙手，「哪裡客觀了！啊！」
謝璟的唇角又往上彎了一下，很快，但商頌看到了！
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果然在笑！
「昏迷狀態下，海綿體平滑肌完全鬆弛，體積自然收縮，呈現較為……」
「……秀氣。」
「這是正常生理現象，與清醒狀態下的功能尺寸無關，我陳述的是觀察事實，並無侮辱之意。」
商頌：「………………」
他覺著不僅腦子要炸了，整個人都要自燃了。
「你……你……」你氣得胸口起伏，說不下去了。
他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翻，眼睛一閉，徹底不理人了。
他怕再說下去，他會被謝璟氣得當場脫褲子比大小。
那真的更丟人了。
謝璟也沒再鬧他，給他掖好了被子，又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就坐回桌邊，重新打開了筆記本。
出院那日，天氣很好。
商頌被謝璟用柔軟的羊絨毯裹好，從醫院VIP通道直接抱進車裡。
這次他沒怎麼掙扎，只是小聲抱怨了一句：「謝大戶，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以後真走不了路了怎麼辦？」
謝璟手臂穩穩拖著他，聞言只是微微低頭，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尖：
「那就別走了。」
商頌心尖一顫，沒再說話。
車子駛入雲頂地下車庫，商頌被抱下車時，看到謝璟身邊的安保人員，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電梯上行。
電梯門滑開時，商頌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
入目而去，整個88層客廳，所有家具邊角都被仔細包裹上了柔軟的防撞條，就連地毯都被換成了更厚實的，即便摔倒也能得到更好的緩衝。
主臥那張kingsize大床旁，還被安裝了可調節的腿部支架，甚至還有懸掛在屋頂軌道上，可以幫助他移位的移位機。
「這是……」商頌被小心放在床上，環顧四周，有點哭笑不得：「謝大戶，我只是骨裂，又不是全身癱瘓。」
謝璟正單膝點在床上，幫他調整減壓軟枕，聞言只是看他一眼：「避讖。」
商頌手指在自己嘴巴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乖乖躺好，開始玩手機遊戲。
電動輪椅是三天後送到的。
線條流暢，科技感十足。
座椅符合人體工學，扶手上集成著智能觸控屏，可以控制速度、方向、升降，甚至連接著屋內的智能系統。
商頌立刻嗨了，騎著他的座駕在客廳里原地轉了兩圈，「這個太酷了！！！」
他興奮地轉頭看謝璟，「它能不能爬樓梯？」
「雲頂有電梯。」謝璟回答得平淡，但商頌聽出了——你想都別想。
「哦……」商頌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那它能去哪裡？」
「80到88層，所有對你開放的區域。」謝璟走過來，俯身，在輪椅的觸控屏上點了一下，調出一個三維樓層地圖，上面用綠色高亮標註了可通行區域，「78-80層是工作人員區域，不要去，其他地方，隨你。」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所有通道門檻都已改造為無障礙，地毯也做了防滑處理，但速度必須控制在低速檔，轉彎，過門要慢，我會讓人跟著你，或者……」
他頓了頓，「我會儘量在。」
商頌看著地圖上大片大片的綠色區域。
80-88層，足足九層樓，每層都大得離譜，夠他玩好久了。
「謝謝謝大戶！」他飛快地湊過去，在謝璟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璟被他突如其來的偷襲弄得微微一怔，隨即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心點。」
「放心！」商頌已經迫不及待操控著輪椅，靈活地滑進了電梯。
起初，商頌的活動範圍還局限於起居層和樓頂的陽光房，後來，他開始往下一點的樓層探索。
「謝璟！你那個影音室的星空頂居然可以調出銀河系模型！太逼真了吧！」
「謝璟！你藏書室最裡面那個書架，是不是有機關啊？！我好像按到了什麼！」
「謝璟謝璟！陽光房那邊蘭花全開了！你快和我去看啊！」
謝璟也確實儘量在。
有時候，商頌在藏書室摸索，他就在工作檯邊整理古籍修復筆記。
等到商頌興沖沖回來，拉他去「見證」新發現，他便會跟在輪椅旁，陪著商頌玩一會。
商頌很喜歡這種感覺。
受傷似乎也不全是壞事，謝璟的注意力，幾乎大半都在他的身上。
隨著腳踝腫脹消退，力量慢慢恢復，商頌探索的疆域更廣了。
隱藏在綠植牆後的茶室，健身區，恆溫泳池。
雖然後兩者，他現在只能看看。
謝璟不在的時候，謝璟安排的人總會恪盡職守地守著他。
有的時候是林洲，有的時候是一些別的姓氏的人，共同點是，他們都稱呼謝璟為「家主」。
他們會提醒他該休息了，該補充水分了，該做簡單的康復訓練了。
水杯永遠在適宜溫度，水果永遠都是剝好切塊的。
他想看的書，想玩的遊戲，總能很快就被送到他手邊。
夜裡，謝璟依舊會小心地擁著他入睡，手臂穩定，懷抱溫暖。
但商頌偶爾，在夜深人靜時，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時，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種模糊的不安。
這太完美了。
他好像成了謝璟養在雲頂的一隻大熊貓。
不過，很快，他便自我調節好了。
畢竟，他現在是病號。
被照顧得嚴密一點，過分一點，也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