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上,許元嘉永遠都是沒皮沒臉的那個。
他不覺得害臊,也從來不知道適可而止,反倒越看她臉紅,越覺得有意思。到最後,被三言兩語逗得無處可躲、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的人,永遠只有石露玉。
她被他逼得不斷往後退。
一步,兩步。
直到小腿後側抵上浴缸冰涼堅硬的邊沿,再也沒有退路。
瓷面冰冷的寒意清晰傳來。石露玉身體微微一僵,偏偏許元嘉仍舊俯著身,高挑身形隨她的後退寸寸壓低,彼此距離近得過分。
「你別過來了……」她仰臉瞪他,聲音里的氣勢卻明顯不如剛才。
許元嘉聽見了,也沒再往前,只保持著那點恰到好處、足以讓她緊張的距離,眼尾懶洋洋挑著,唇邊還噙著欠招的笑。
石露玉為了避開他的視線,上半身不得不繼續向後仰。
重心逐漸偏移,腳下忽然晃了一下。
「啊——」
她心口驟緊,生怕自己仰面栽進浴缸,慌亂間哪裡還顧得上跟他置氣,本能伸出手,一把捉住許元嘉的小臂。
掌心觸到結實緊繃的肌肉,石露玉指尖立刻收緊。
男人穩穩站在那裡,紋絲未動。
反倒是她,幾乎將大半重心都交到了他手上。
許元嘉垂下眼,先看了一眼她牢牢抓住自己的手。
隨後,才慢悠悠重新抬眸。
四目相對,他沒說話。
可那雙漆黑眼睛裡一點點浮起的笑,分明已經把想說的話全寫出來了。
石露玉:「……」
片刻後,男人眉梢輕抬,拖著懶腔問她:「乖乖真的不記得了麼?」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又看她,笑得尤其惡劣。
石露玉心裡再慌,嘴上依舊半點不肯服軟,「反正不可能!」
她咬緊唇,仰臉瞪著他,臉頰紅得厲害,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我才不可能幫你做、做那種事!」
頂嘴,她現在對這個詞已經完全是不純潔的印象。
越想越氣,石露玉不禁惱火地加重語氣:「許元嘉,你個混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許元嘉卻並不著急。
女孩嘴上拒絕得乾脆,兩隻手卻因為怕摔,牢牢攥著他的衣袖,指節都微微收緊。
許元嘉眉梢輕挑,眼底很快漫開一絲促狹的壞笑,「嗯?」
他故意拖長尾音:「那種事——」
許元嘉重新抬眸,散漫視線落回她通紅的臉上,明知故問:「是哪種事?」
石露玉一噎。
男人卻沒有放過她,唇角弧度愈發明顯,低低逗她:「露露不如直接說出來,給哥哥聽聽。」
「……」她哪裡說得出口!
石露玉臉上熱度蹭地又燒高一層,惱羞成怒:「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許元嘉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不知道。」
那腔調擺明了沒信。
更可惡的是,說話間,他竟慢悠悠往後退了半步。
石露玉原本大半重心都依附在他手臂上,他一動,她身體立刻失去原有的支撐。浴缸邊緣抵著小腿,她心口驟然一緊,幾乎出於本能地跟著往前傾。
兩人的距離頃刻又被拉近。她一隻手攥住他的衣袖,另一隻手也慌忙抓緊他腕側,借著他的力量重新站穩。
許元嘉停下腳步。
垂眼,看看她。又看看兩人之間驟然縮短的距離。
唇邊那抹笑意越來越欠。
「許元嘉!」石露玉終於發現他是故意的,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你幼不幼稚!」
說著,石露玉想推開他。
手掌才抵上他的胸口,身體卻因為這點動作重新晃了一下,她立刻又慫了,只能重新攥住他的袖口。
推也推不得,松也不敢松。
簡直進退兩難。
她氣得胸口發悶,最後只能從語言上找補回來:「你出去!」
許元嘉沒動。
「聽見沒有?」她又催了一遍,臉上紅暈還沒散,語氣倒越來越凶,「快點出去,我要洗澡……唔!」
沒等她說完,下顎倏然被男人的大手卡住。
他的長指用力捏起她柔軟白嫩的臉蛋,修削食指徑直探入,指腹摁壓住她粉紅的小舌,指節屈起,施力頂起她的口腔上顎。
「唔嗯……」石露玉不禁蹙起眉尖。
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要用力拉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他的手分毫。
許元嘉垂眸端詳著她,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唇邊的笑意漸深。
他微微俯下身,額前碎發隨之垂落,漆黑的眼睛近距離鎖住她,語調散漫又篤定,分明已經將她的反應看了個徹底。
「看露露的表情,我就知道。」
他故意停了一瞬,眉梢輕挑,低低笑了。
「已經都想起來了是麼,乖乖。」
他在此將話補充完整,「那天晚上,哥哥第一次以『許元嘉』的身份去你的公寓,當晚我們也是在浴缸旁。」
「你也是用這裡的。」音落,他收回長指。
指尖點了點她,殷紅水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