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露玉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那句話落進耳朵里,她足足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什麼。
熱意「騰」地一下燒上臉,從耳根,到臉頰,迅速紅了個徹底。
「許元嘉!」她咬緊唇,羞惱得連眼尾都染上一層薄紅。
偏偏男人還站在面前,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更襯得她剛才的反應格外狼狽。
「你、你說什麼呢!」她氣得咬牙切齒。
許元嘉沒回答,浴室里水汽氤氳,暖黃燭光沿著他冷白的側臉緩慢流淌。
男人懶洋洋站在那裡,雙臂環在胸前,黑色皮衣早已脫在外面,只剩裡面簡單的白T,肩背線條被勾勒得寬闊利落。
他看著她,神情甚至稱得上氣定神閒。
只有眼底那點越來越濃的笑意,明晃晃暴露了他的惡劣。
石露玉被看得愈發惱火,「你笑什麼?」
「沒什麼。」許元嘉唇角壓了壓。
顯然壓不住。
他慢悠悠俯下身,隨著身形壓低,兩人之間原本就不算寬裕的距離迅速縮短。
石露玉下意識後仰,男人卻沒有碰她。
只將雙臂仍舊閒散地環在胸前,略微偏頭,額前蓬鬆的黑髮隨動作落下來幾縷,襯得那雙眼愈發散漫不羈。
「只是覺得。」他腔調懶懶的。
「乖乖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石露玉警惕地盯著他。
許元嘉眼底笑意更深。
他故意又傾近一點,壓低聲音提醒她:「這種事,我們以前又不是沒有在浴室里做過。」
「你閉嘴!」石露玉幾乎立刻打斷他。
她根本不想聽。
更不想讓他繼續往下回憶。
偏偏許元嘉現在顯然存心逗她。「怎麼了?」
他眉梢輕挑,一臉無辜,「哥哥說錯了?」
「你——」
「好像也不對。」男人若有所思地打斷她。
石露玉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果然,許元嘉唇邊慢慢勾起一點壞笑。
他垂眸看著她紅透的臉,視線慢條斯理掃過她氣得抿緊的唇角,隨後重新與她對視。
「不應該只說浴室。」他低低笑了聲。
「應該說,我們之間……」
說到這裡,他有意停頓。
石露玉眼皮狠狠一跳,「許元嘉,你敢繼續說——」
許元嘉壓根沒被威脅到,反而饒有興致地又靠近幾分。
他說:「還有什麼事,是沒做過的?」
「……」
石露玉整個人徹底僵住。
她盯著他,臉上的紅暈已經一路蔓延到了耳後。
這個人!到底為什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滾。」她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許元嘉卻低低笑起來,懶散笑聲壓在喉間,胸腔跟著輕震,聽起來心情好得過分。
「剛回來就趕我走?」他微微直起身,卻依舊沒有離開。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石露玉立即抓住機會,瞪著他,「現在房子是我的。」
「嗯哼。」許元嘉點頭。
「所以你出去。」
「行。」他答應得異常爽快。
石露玉反倒怔了下。
然而男人轉身邁出去半步,又停住。
他回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不過——」
石露玉立刻警覺:「又怎麼了?」
許元嘉眉眼微彎,「剛才乖乖那句話是怎麼說的?」
石露玉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慢悠悠重複:「『我人早就是你的了。』」
「……」
石露玉腦子裡「轟」的一聲。
許元嘉甚至將她剛才的語氣學得有幾分相似。
她惱羞成怒:「你能不能把這句忘掉!」
「不能。」
「許元嘉!」
「在呢。」他應得坦蕩,眼底笑意濃得化不開。
「誰讓哥哥記性很好,過耳不忘呢。」
石露玉氣得胸口都在起伏,一時間又找不到話反駁,只能死死瞪著他。
許元嘉一手撐在門框邊,欣賞著小兔子惱羞成怒的表情。
男人修長的身形懶散倚在那裡,浴室暖光從側面漫過來,將他眉骨與鼻樑勾得深邃分明,額前碎發半垂,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惹眼。
「所以。」他目光落回來,似笑非笑。
「正如乖乖剛才自己說的。」
石露玉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許元嘉卻已經慢悠悠接了下去。「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了。」
他眉梢微揚,嗓音含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那……做點該做的,也不過分吧?」
石露玉抓起旁邊一條乾淨毛巾就朝他扔過去,「出去!」
許元嘉偏頭避開,再次朝她邁步走過來。
高挑的身形壓低,帶著幾分有意為之的逼近。
他稍稍偏過臉,額前蓬鬆的黑髮隨之垂落幾縷,眼色散漫不羈,明知道她已經羞惱得快要炸毛,唇邊那點笑反而愈發明顯。
「畢竟……」他拖長語調,故意停在這裡欣賞她的反應,才慢悠悠補充:
「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
許元嘉眉梢一挑,俯得更近,低沉嗓音里滿是逗弄。
「這應該叫,」最後,他才懶懶彎起唇,親昵地補了一聲,
「小別勝新婚啊,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