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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需要我告訴你,許元嘉住哪裡嗎?」

2026-08-01 22:17:34 作者: 摸黑挖菜
  倉庫里靜了下來。

  只有遠處港口傳來的汽笛聲,一陣長,一陣短,裹著海風,從高處那兩扇狹窄的氣窗鑽進來。

  昆沙沒有立刻說話。

  他嘴裡的檳榔嚼得咯吱作響,斷眉下那雙眼睛始終盯著石露玉,像是在辨認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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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凝滯了十幾秒。

  終於,他偏了偏頭,「你說,你殺了許元嘉的女人?」

  石露玉沒有急著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里甚至摻了點嘲弄:「您不信?」

  昆沙眯起眼,「信不信,不是你說了算。」

  他抬起下巴,沖旁邊揚了揚,「把她繩子松一點。」

  旁邊一個男人愣了愣,「昆哥……」

  「松。」

  那人這才走上來,將石露玉手腕上的繩子放鬆了一截。

  就在這時,石露玉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昆沙。

  她默默記在心裡。

  昆沙重新坐回椅子,雙腿岔開,手肘搭在膝蓋上,粗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腕間金表。

  他仍舊眯著那雙兇狠的眼,斷眉被頭頂慘白燈光壓得愈發陰沉。

  「繼續說。」

  見石露玉沒有立刻開口,昆沙舌尖將嘴裡的檳榔頂到一側,身體往前傾了傾,臉上露出一點粗俗又好奇的興味。

  「我倒要聽聽,你要是敢騙我……」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頸前慢悠悠划過,指腹擦著皮膚,做出一個乾脆利落的割喉動作,「你知道後果。」

  石露玉垂下眼,輕輕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

  粗糙繩索磨破了皮膚,細細的痛意一陣陣往上泛。她沒有立刻回答,只盯著那圈紅痕,刻意讓沉默拉得更長一些。

  她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許元嘉說過,人會下意識相信一個需要回憶的人。


  停頓,遲疑,甚至說到一半的哽咽,都遠比脫口而出的答案更像真話。

  於是,她沉默了幾秒。

  再抬起頭時,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已經浮起一層淺淺水光。

  「因為……」她唇瓣微微顫了一下,聲音壓得很輕,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許元嘉玩死了我妹妹。」

  話音落下,眼底那層水光也跟著晃了晃。

  昆沙眉頭猛地一動。

  他原本只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此刻倒真被這句話勾住了,連嚼檳榔的動作都慢下來,身體不自覺又往前探了幾分。

  「親妹妹?」

  「嗯。」石露玉輕輕點頭。

  她吸了口氣,像在努力壓下即將失控的哭腔,眼尾卻一點點紅起來。

  「她比我小三歲,去年剛剛考進泰邁大學。」

  提到泰邁大學時,她喉嚨忽然真切地發澀了一下。

  那些被她強行壓住的畫面,也跟著翻湧出來。

  剛入學時的期待,陌生校園裡的陽光,還有她曾經以為會一直陪著自己的那個人。

  石露玉低下眼,淚珠終於承不住似的,從睫毛間滾落下來。

  「她從小膽子就小。」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一點無力忍耐的脆弱。

  「單純,善良,性格也很開朗。」

  哪裡有什么妹妹。

  她是在說自己。

  雖然這麼夸自己,的確羞恥得有些難以啟齒。

  說到這裡,她唇角輕輕抽動了一下,險些真的笑出來。

  好在眼淚還掛在臉上,將那點細微變化遮得嚴嚴實實。

  石露玉迅速低下頭,借著擦淚的動作將情緒壓回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鼻音。

  「她很傻。」她幾乎是憑藉著極強的信念感,才讓自己繼續保持住這場哭戲。

  眼淚卻越流越真,順著白淨臉頰一顆顆往下淌,滴落在靛藍色衣襟上,洇開幾團深色水痕。


  「別人對她好一點,她就什麼都信。」

  昆沙聽得入神。他嘴微微張著,檳榔壓在腮邊,半晌都忘了繼續嚼。

  那雙原本充滿懷疑的眼睛裡,已經多出幾分迫不及待,恨不得催她趕緊往下講。

  石露玉慢慢低下頭,看著腳邊冰冷的水泥地,「後來,她認識了許元嘉。」

  她將自己的經歷一點一點拆開。

  再換上另一個身份。

  全部安到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妹妹身上。

  「她跟我說,那個男人很好。」石露玉聲音發顫,手指也緩緩攥緊,仿佛只要再多說一句,心口就會跟著裂開一點。

  「會給她買早餐,會接她上下課,會記得她所有喜歡吃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眼淚順著下頜落下,

  「也會在每個危急時刻救她。」

  這一次,她沒有完全演。

  那些溫柔是真的。

  那些曾經讓她深信不疑的保護,也是真的。

  「她說……」石露玉抬起淚眼,眼神里有一瞬極深的恍惚。

  「她遇見了這輩子最好的人。」

  尾音落下時,她睫毛重重顫了一下。

  這些都是真的。

  曾經。

  「我勸過她。」

  她忽然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眼底那點脆弱漸漸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越來越清晰的怨恨。

  「我說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石露玉咬住下唇,聲音一點點發緊:「她不聽。」

  「結果,她越來越喜歡他,甚至為了他,跟家裡鬧翻。」

  昆沙聽得徹底入了迷。

  他坐在那裡,臉上的兇狠都被八卦欲沖淡不少。聽到她妹妹「為了男人和家裡鬧翻」,還十分惋惜地咂了下嘴,仿佛已經提前猜到後面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然後呢?」他終於忍不住催問,粗聲粗氣地道:「那姓許的把她怎麼了?」

  石露玉緩緩抬眼。眼底那層水光仍在,恨意卻越來越濃。她臉色蒼白,唇角甚至浮起一點冷得發顫的弧度。

  「後來我才知道。」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咀嚼某種早已腐爛的舊恨。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玩玩。」

  「玩膩了,就扔。」

  石露玉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我妹妹,她才只有十八歲,她是被許元嘉活活折磨死的。」

  那股恨並不全是假的。

  她恨許元嘉欺騙她,恨他將所有溫柔都變成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也恨自己直到今天,仍會因為那些回憶感到難過。

  她緩緩抬起眼,淚痕尚未乾透,眼底卻浮起恰到好處的恨意。

  「她死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石露玉閉了閉眼,仿佛不願再回想那段畫面。再睜開時,眼眶已經徹底紅透。

  「她仍然相信,許元嘉拿她當真愛。」

  「相信自己是他的唯一。」

  她扯了下唇,眼淚卻又滾落下來。

  最後,只低低吐出兩個字,「真傻。」

  倉庫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旁邊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人輕輕罵了句髒話。

  昆沙皺著眉,「後來呢?」

  石露玉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強忍情緒,「後來,我去收拾她的遺物。」

  「才發現,她手機里,全是那個人。」

  「她到死,都沒等來一句解釋。」

  「更可笑的是。」她停頓了一下。

  抬眼看向昆沙,告訴他,「我妹妹屍骨未寒。」

  「許元嘉就準備娶別的女人了。」

  石露玉的話音剛落,昆沙猛地一拍大腿,「媽的!」

  「我就說!」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就他媽說許元嘉是個畜生!」

  「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他幹得出來!」

  旁邊幾個手下也跟著點頭,附和道:

  「昆哥說得對。」

  「那姓許的本來就沒人性。」

  「活該!」

  石露玉低著頭,沒有說話。

  只是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唇角險些壓不住,往上揚了一瞬。

  她連忙垂下眼睫,借著擦眼淚的動作將那點笑硬生生壓了回去。

  居然這就上鉤了。

  昆沙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所以你潛伏在他身邊,為了報仇?」

  石露玉沒說話,只點點頭。

  整個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她望著昆沙,眼底壓著一層極深的疲憊,

  「我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接近他,騙取他的信任。」

  「終於被我等到機會。」

  她輕輕彎起唇,「我把那個女人殺了。」

  「就在他準備結婚之前。」

  昆沙聽得眼睛都亮了,「好!」

  他忍不住叫了一聲,「殺得好!」

  「這種人,就該讓他斷子絕孫!」他站起身,在倉庫里來回踱了兩步。

  越想越覺得痛快,「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人這幾天到處找你,原來是這麼回事。」

  石露玉趁熱打鐵,「所以,現在輪到他追殺我了。」

  昆沙重新看向她,眼裡的戒備,已經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同道中人的認同,「妹子。」

  他咧嘴笑了一下,「你這事,辦得漂亮。」

  石露玉眼睫微垂,聲音也放輕了些。

  「可惜,還是沒能殺到他本人。」

  說完這句話,她抬眸望向昆沙,像是不經意般問了一句:「不過。」

  「既然哥哥能把我帶到這裡。」

  「想必……您的勢力,也不輸許元嘉吧?」

  昆沙微頓,半晌,眯起眼問:「什麼意思?」

  石露玉漸漸彎起嘴角,「哥哥,需要我告訴你,許元嘉今晚住在那棟別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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