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最後那包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綠色乾草,就看得古浪頭皮發麻了。
剛開始混在零食里,他還以為是一袋海苔。
「草,美式燒仙草!」
古浪剛想把這邪門玩意丟進海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塞進了有害垃圾桶里。
準備當成交易品,將來有機會再換點有用物資。
古浪算是看出來了,蔣鵬的這份禮物動了不少腦筋。
為了拉自己下水,屬實下了血本。
如果剛才他放那隻「坤」進了船艙,這女人絕對會用這些東西,慢慢腐蝕自己。
只要自己意志不夠堅定,用不了幾天時間,就會被弄到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最後變成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都不知道在末世降臨五個月後的今天,對方是怎麼搜羅得這麼齊全的。
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變相向他展現了一把實力。
如今大部分倖存者可能都還掙扎在溫飽線上。
能有閒情逸緻用毒品排遣寂寞、找尋樂子的,肯定都不簡單。
蔣鵬背後的資源調配能力,比他表面上展示出來的要厲害許多。
古浪走到駕駛台前,給自己泡了杯茶,邊喝邊琢磨起這些東西的來源。
笑氣還好說,醫療單位、食品工廠、甜品店裡一般都有存貨。
只要肯下功夫翻廢墟,總能找到一些。
檳榔雖然爭議巨大,但在南方很常見,不算稀奇。
但那包「美式燒仙草」性質就不一樣,這可是「人薄荷」,貨真價實的毒品。
想在龍國種植這玩意可一點也不簡單,必須得是硬核狠人才能種得出來。
古浪以前看過外國紀錄片,在那裡的「美式燒仙草」合法化之前。
當地的非法種植者,發展出了一套極其隱蔽的方法。
主要可以分為戶外深山的「游擊種植」和城市室內的「地下農場」兩大流派。
有意思的是,正好可以完美對應生存狂里的「跑路黨」和「地堡黨」。
深山派會選擇懸崖峭壁、密林深處這樣極難到達的偏遠地點。
將「仙草」與其他天然植被混合種植,使其從遠處難以分辨。
又或者將「仙草」種在樹下,利用樹冠層來躲避空中偵查。
由於地點偏遠,種植者需要設計精巧的灌溉系統。
例如用土壤掩蓋輸水管道,打造水錘泵從小溪中自動引水滴灌。
為了減少暴露的可能,種植者的行動都非常謹慎。
往往間隔一到兩周,才假扮戶外愛好者徒步進山照料一次。
然後在荒無人煙的位置停留和往返數日乃至數周的時間,因此需要極強的野外生存能力。
到了20世紀80年代後,室內派逐漸興起。
一方面是深山裡太容易「丟人」,經常會變成「神秘園」的素材。
另一方面,也算是吃到了室內種植技術進步的紅利。
在人造環境中能夠更容易控制「仙草」的生長條件。
產量更高、更穩定,也能更加有效地躲避警方的偵察。
由於室內種植所需的強光會泄露秘密,封死窗戶又容易引起懷疑。
所以他們往往會選擇在房子下方挖掘地道,打造地下農場。
規模越大就越需要加固地下空間,防止出現坍塌。
一座看似普通的房屋,某些壁櫥的後面,就有可能通往隱藏種植室。
「仙草」在室內種植需要開啟高強度、長時間的人工光照。
並且不間斷運行空調、通風和除濕機來控制溫濕度。
據不完全統計,每公斤「仙草」成品,平均耗電超過了5000度。
一個普通規模的非法種植屋,月耗電量相當於普通家庭的40倍。
如此巨大的電力消耗,一定會觸發電網的監管預警。
因此還需要自備發電機,並提前儲備大量燃料。
同時安裝完善的隔音材料,以降低發電機運行產生的噪音。
「仙草」還是耗水大戶,單株從種植到收穫平均耗水1700升。
直接使用自來水,或是私接管道偷水,也容易招來搜查。
這個用水量,會被警察懷疑轄區內出現了碎屍慘案。
所以光是建造蓄水設施已經不夠了,除了挖井築壩,購買巨型儲水桶之外。
還需要鋪設數公里長的引水管道,從附近的河流中引入天然水。
「仙草」的特殊氣味濃郁,懂行的人可以輕易聞出來。
這也逼迫種植者必須在通風管道內安裝工業級活性炭過濾器,吸附空氣中的異味。
哪怕已經做到這種地步,種植室投入運行後,頻繁的人員進出,也會帶來風險。
種植者要儘可能深居簡出,囤積大量生活物資。
等到徹底完成這些準備工作,基本也就相當於打造出了一座完美的末日避難所。
推理到這一步,古浪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難怪他們能安全存活到現在。」
蔣鵬帶著由孕婦和老人組成的家庭,憑什麼能躲過核生化大戰最為兇險的前中期。
答案不在燈塔上,也不在紅樹林的樹屋裡。
而在於那個蔣鵬全力隱瞞具體位置的「避難所」。
一個在核戰前就已經建成並投入使用,具備獨立水電和隱蔽能力的地下設施。
這才是這家人真正的底牌。
他們之所以來到燈塔,極有可能是「避難所」的發電機沒油了。
這也是為什麼蔣鵬在獲取第一批汽油後,會立即轉移家人。
蔣鵬提到他曾經當過一段時間引水員,這個職業需要經常登上外國輪船,下船時夾帶一點違禁品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仙草」種子的來源也有了,辭職不乾的理由也有了,所有線索全都被串聯起來了。
如此看來,所謂的「宗族本家」,甚至有可能是他所在的販毒團伙。
蔣鵬的前後變化,與其說是蛻變,倒不如說是原形畢露了。
這也能解釋他第二次出現時,身上那把土槍的來歷。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身上那件「蘭天救援隊」的制服也是有問題的。
只有左側胸口的成員編號,缺失了右側胸口的姓名牌。
制服的來歷存疑,有可能是在冒充救援隊員,博取他人信任。
想到這裡,古浪拍起了大腿,直呼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