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已經加注完畢，蔣鵬和他表妹走下飛行甲板，將登船用的木板收了回去。
古浪按下了機庫門的開關，升降門緩緩落下。
他瞥了一眼漁船，隱約中似乎看到蔣鵬摟著表妹一起走進了船艙。
回到駕駛艙，古浪拉下了推進器的操作手柄。
快艇平滑地退出了漁船組成的編隊，快速駛離了油輪左舷。
在熟悉的放哨點下錨後，古浪查看了一下油表。
指針已經來到了兩萬五千升，距離油箱最大容量的三萬五千升只剩最後的35%。
按照蔣鵬那邊的煉油速度，再有一兩天的工夫就能加滿。
哪怕是現在，燃料也已經充足到想走就能走的程度了。
古浪沒有掉以輕心，戴好頭燈來到油箱口，打了一壺柴油。
拎回船艙，倒入透明玻璃杯里，放在駕駛台上靜置了20分鐘。
等到柴油樣品在杯中沉澱完畢，他舉起杯子對著頭燈仔細檢查。
顏色清亮，呈淺琥珀色。
瓶底沒有出現油水分層情況，只有微量的黑色沉澱物。
通過外觀和氣味判斷，油品質量沒有問題。
汽油混入柴油之後黏度會明顯降低，而且會有刺鼻的汽油味，騙不過近距離的檢查。
古浪又從杯子裡倒出幾毫升柴油到一個玻璃皿中。
用打火機嘗試直接點燃，結果失敗了。
柴油的閃點比汽油高得多，常溫下用明火很難直接點燃。
這下可以確認柴油里沒有被混入汽油了。
他又撕下一小條棉布浸濕柴油，用打火機點棉布。
棉布燒起來之後火焰穩定，顏色是明亮的橙黃色。
沒有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也沒有冒出黑煙。
古浪把鼻子湊近聞了一下燃燒的氣味，是標準的柴油燃燒味。
「看來蔣鵬還沒有對柴油動手腳。」古浪鬆了一口氣。
直到幾個小時前，自己和蔣鵬團伙之間還保持著親密無間的合作關係。
對方需要快艇的武裝保護和「軍方背景」來背書。
自己則需要對方的勞動力來快速獲取柴油。
雙方各取所需，相安無事。
但在古浪拒絕了蔣鵬的「盛情邀約」後。
這層關係，已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接下來，碰壁的蔣鵬很有可能會使用點下作手段，來給自己上上眼藥。
而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在柴油里加東西。
「佐料」都是現成的，往柴油里混入一定比例的汽油就行。
汽油的閃點極低，混入柴油後會大幅降低柴油的抗爆性，燃料在氣缸內過早燃燒產生爆震。
輕則導致活塞環斷裂、連杆彎曲，重則直接擊穿缸體。
除此之外還可以往柴油里加水，同樣可以達到類似效果。
水會干擾柴油正常燃燒，導致發動機功率不足、啟動困難，最後徹底熄火。
發動機一旦趴窩，蔣鵬便有機會帶著他那群「宗親本家」。
以幫忙修理為藉口登船，進入快艇的輪機艙內。
在狹小空間裡，就有可能制服甚至殺死自己，奪取快艇的控制權。
古浪把玻璃杯收好，在心裡定了一條新原則。
下一次加油時，決不能再讓軟管直接插進油箱口了。
要讓蔣鵬的人先把柴油灌進油桶，吊運到飛行甲板上。
等他檢查過油品質量後，再親手往油箱裡灌裝。
當然，接下來還有最壞的一種情況——對方拖延甚至拒絕給自己提供柴油。
當前蔣鵬團隊已經完全控制了油輪，自己這邊投鼠忌器，沒法武力強攻，雙方都很清楚這一點。
想到這裡，古浪放下頭燈回到了機庫里。
升降門內側的地板上還扔著那兩個帆布袋，都是蔣鵬「表妹」剛才帶來的。
古浪蹲下來，拉開第一個帆布袋的拉鏈。
粗看之下裡面裝滿了食品飲料，混在一起五顏六色。
單件數量不多，種類卻極為豐富。
他將東西全都倒在甲板上，開始了排列組合。
整理完畢，古浪倒吸一口涼氣，怒罵了起來。
「翻譯翻譯，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蔣鵬送給他的這些，全部都可以算作是成癮物。
按照成癮效率，一共可以分為四個等級。
第一等還算稀鬆平常，不過就是些可樂、蛋糕、泡麵、香腸之類的精製食品。
這些勉強算是輕度級成癮物，糖和碳水也能帶來一點多巴胺。
第二等的中度級成癮物也很常見，比如咖啡、茶飲和能量飲料。
內含的咖啡因、牛磺酸，能夠提神醒腦，會讓人產生一點依賴。
第三等就已經算是重度級成癮物了，包括電子菸、捲菸、酒水。
酒精和尼古丁是最常見的麻醉劑，只不過以他的體質，算是無福消受了。
古浪之前也收集過一些菸酒，大部分已經當成硬通貨交易出去了。
他將這些物資分門別類放入儲物箱裡，眼神複雜地瞥向最後剩下的那部分。
它們可就厲害了，各個身懷絕技。
他將其定位了第四等「印度」級成癮物。
包括一包檳榔、一個白色紙盒和一包綠草。
檳榔自不必說，一類致癌物，危害是全身性的，絕非僅限於口腔。
檳榔中的檳榔鹼具有神經毒性，能刺激中樞神經系統，使人產生欣快感。
上癮後便難以戒斷，一旦停止攝入，人就會出現焦慮、乏力、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狀。
古浪又打開了白色紙盒，裡面裝著一排銀色金屬氣瓶，還貼心地放了幾個兒童氣球。
氣瓶每個都很小，瓶體上沒有任何標識。
但他百分百可以確定，裡面裝的一定是一氧化二氮。
正經用途是食品工業里的奶油發泡劑和飲料充氣劑。
在醫療領域，也用作吸入性全身麻醉劑和鎮痛劑。
但它還有一個更加為人熟知的稱呼——笑氣。
吸入後會產生短暫的欣快感和幻覺，在年輕人群體尤其是海外留子中一度非常流行。
長期吸食會不可逆地損傷神經系統，干擾維生素B12的代謝。
會導致肢體麻木、行走困難，嚴重者甚至會終身癱瘓。
由於在生產生活中應用廣泛的原因，笑氣並未被列入毒品管控名單。
僅僅屬於危險化學品，導致其被大規模濫用。
人類的怪異癖好實在是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
要是單純一禁了之，化工產業就徹底搞不起來了。
古浪自己在流浪時就遇到過不少人物。
有吸風油精的、有吸汽油的、有吸油漆的，甚至還有喜歡吸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