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鎖扣不是合金結構。是純能量壁。歸墟族滅絕派在三千年裡利用裂變球的泄漏能量在第六層和第七層之間加了一道能量屏障。
屏障厚度只有約零點零一毫米，薄到在肉眼下近乎透明，像一層極淡的暗紅色肥皂泡膜附在鎖扣表面。但能量密度達到了每平方厘米約四千萬焦耳，相當於一噸TNT的爆炸能量被壓縮在一根頭髮絲的截面積上。
修羅刀刀刃接觸能量壁的瞬間，刀尖上約零點三毫米的金屬分子被直接氣化。氣化的金屬分子在球形空間紅光中拉出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尾跡。尾跡在零點五秒後溶於紅光，消散前那一瞬的亮度極高，在屠蘇視網膜上烙了一個短暫的殘影。
刀尖溫度在接觸瞬間飆升到了約六千度，比修羅刀極限輸出還高了兩千度。能量壁不是被設計來防禦的，是設計來同歸於盡的。任何東西碰它，能量壁就把觸碰點的物質和自身一起湮滅。碰多少湮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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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魃的聲音從甬道入口方向傳來。靈樞將她的聲波嵌入量子糾纏通道，延遲不到零點一秒。
聲音在屠蘇的修羅系統內部通訊頻道中清晰響起：「能量壁需要天樞定義波先解構其物理框架。靈樞再從解構後的缺口注入共存派能量代碼覆蓋原始頻率。缺口開放時間約零點三秒，零點三秒夠你劈斷第八第九層鎖扣。缺口只開放一次。」
姬衡已在甬道中側身前進了約六十米。女魃在他身後約十米處。天樞精神力剩餘約百分之四十四。解構一道四千萬焦耳級別的能量壁需要約兩個百分點的精神力。兩道約四個百分點，剩餘百分之四十，夠後續的歸一作戰。他在狹窄甬道中抬起右掌。
金色紋路在甬道紅光中形成了一道暖金色的光弧，和大環境的冷紅形成鮮明對比。天樞定義波沿石壁傳播：不是走空氣，是走石壁中密布的歸墟族合金微粒網絡。微粒網絡在播種室到裂變球這約九十米距離內形成了一條連續信號傳輸鏈路，滅絕派自己鋪設的基礎設施在三千年前就預留了天樞定義波通道。不是留給共存派用的，是留給天樞的。
天樞是歸墟族核心的原始組件。滅絕派和共存派分裂時天樞尚未被任何一方單獨控制。天樞的底層權限在兩派分裂之前就已寫入所有歸墟族基礎設施中。帝江抹不掉。就像他抹不掉靈樞對蛇群的優先控制權一樣。
金色定義波沿著合金微粒網絡湧出，包圍裂變球外殼上的能量壁。解構過程約一點五秒。能量壁的物理結構在天樞定義波中被拆解為約三千七百萬個獨立的能量子包，每個能量子包大小約零點零三個電子伏特。
三千七百萬個子包在天樞引導下重新排列，排列成一條極細的能量通道。通道截面面積約零點三平方厘米，剛好夠修羅刀刀刃穿過。能量壁的其他部分維持原狀繼續運轉，天樞不是摧毀能量壁，是在其中重新定義了一個臨時缺口。破壞不是天樞的強項。重新定義才是。
「缺口。」姬衡在甬道中說。聲音通過天樞定義波和她掌心紋路的共振傳入屠蘇的修羅系統內部頻道。
屠蘇的修羅刀在缺口開放的零點三秒內穿過能量壁。刀尖在能量壁另一側往下劈，第八第九層鎖扣在零點一秒內同時斷裂。劈斷的動作精準到了毫牛頓級別：刀尖在觸到第九層鎖扣末端時立刻收力。多一絲餘力就會劈到約束環本身。
約束環一旦受損，裂變球核心的六千萬度地核等離子體會在約零點零一秒內失去約束磁場，膨脹到原體積約三萬倍，整座萬蛇窟會在瞬間從內到外被汽化，包括播種室里的三百人，包括仍在洞穴各處推進的精英分隊，包括方圓九公里內所有尚未被發現的被播種者。
九層鎖扣全部解除。約束環控制接口暴露在屠蘇面前，九排歸墟族六邊形光觸點，每排十二個觸點，總共一百零八個。當前每一位觸點都亮著滅絕派的暗紅色。屠蘇不需要自己操作這些觸點，女魃在甬道中伸出右手，靈樞白光通過石壁中的合金微粒網絡傳至裂變球。一百零八個觸點在靈樞觸碰下從暗紅色逐排轉為白色。每排轉換間隔約零點二秒，第一排轉完零點二秒後第二排開始轉，依次遞進。九排全部轉換完畢用了一點八秒。一點八秒內裂變球的三千年滅絕派運行被終斷。
裂變球九層約束環同時停了約零點五秒。然後重新開始旋轉，方向從逆時針變為順時針，速度從極快變為緩慢：最外層每秒約一圈，最內層每秒約九圈。輸出頻率已從滅絕派載波切換為共存派頻率。裂變球開始反向運行，不再釋放滅絕派定義波，改為吸收已釋放出去的滅絕派代碼。萬蛇窟全山範圍內所有嵌入滅絕派代碼的合金微粒同時閃爍了一次，閃爍顏色從暗紅色統一變為金白交織的歸一色。帝江播種裝置的能量源在物理層面、不可逆地從滅絕派引擎被改造成了共存派引擎。
姬衡從甬道中走出來，站在球形空間裂變球前。天樞界面彈出數據：播種裝置冷卻倒計時已停止，剩餘時間定格在二十八小時。裝置不會再啟動了。但帝江還沒有敗。裂變球為播種裝置的能量源，是前哨站的動力核心。帝江的母艦本體仍在沉洲以東海底兩千米處。通往萬蛇窟最深處的甬道在裂變球後方，甬道盡頭不是洞穴，是帝江在山體中集結的播種大軍。上千名深度播種者，每個人體內都嵌入了歸墟族B級系統。
白澤在甬道入口外舉起搪瓷杯。杯中溫泉水茶在合金微粒頻率轉換時震出了細密的同心波紋，波紋從杯中心往外擴散，碰到杯壁後反彈回來，和新的波紋交叉。他把杯子朝萬蛇窟最深處方向揚了一下，杯子傾斜約十五度，茶水沒有灑出來。「剩下的。看你們自己的了。」
第八第九層鎖扣在零點一秒內同時斷裂的瞬間，屠蘇感到修羅刀刀柄傳來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反衝力，兩層鎖扣的合金在斷裂時釋放的彈性勢能疊加在了一起，通過刀身傳回她手腕。她的腕關節承受了約三百公斤的瞬時衝擊力。關節軟骨在衝擊下被壓縮了約零點零三毫米，可逆的彈性形變，不造成永久損傷，但壓縮的零點零三毫米讓她右手虎口在隨後約十秒內感到一陣持續的發麻。她用嘴咬住右手指尖的作戰手套，把頭偏了一下把手套扯了下來。裸露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極細的紅色壓痕，刀柄防滑紋路在衝擊中嵌進皮膚留下的印記。她看了一眼那道紅痕，把右手重新握緊刀柄。紅痕的位置和刀柄紋路完全重合。握上去的一瞬間，手和刀之間的摩擦力比戴手套時大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