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司令員!前方哨所急電!」
通訊兵跑得滿頭大汗,那張紅色的電報紙在寒風中抖得厲害。
「孤狼陸戰小隊被困絕魂谷!遭遇大批境外武裝分子伏擊!」
「我方援軍遭遇暴風雪攔截,直升機無法低空索降!」
「陸戰同志失聯前發回最後信號,彈藥耗盡,多人重傷!」
這一串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雷司令的身子晃了晃,他死死咬著後槽牙。
「那絕魂谷是什麼地方?原始林區,常年冰封,沒有獵人帶路,救援隊就是去送死!」
高團長一把奪過電報,氣得兩眼通紅。
「這幫王八蛋,專挑這種天氣動手!」
大院裡的那些家屬和孩子們,原本還在看笑話,這會兒一個個嚇得禁了聲。
他們這才意識到,那個坐在虎背上的小女孩,她的父親正面臨著怎樣的生死時刻。
剛才那個被打腫了臉的婦女,縮在人群後,嘴唇哆嗦,再也不敢說一個髒字。
糖糖從雷司令的懷裡掙扎著落到地上。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脈在翻江倒海,那是陸戰給她的生命。
現在那股生命,正在遠方慢慢熄滅。
「俺要去。」
糖糖站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子看起來那麼孤單,卻又那麼堅定。
她拍了拍虎王的頭,虎王立刻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作為回應。
「胡鬧!那是戰場,是你一個小孩子能去的嗎?」
雷司令雖然心疼陸戰,但他更不能讓糖糖去送死。
「爺爺,大貓能找到爸爸。」
糖糖揚起頭,眼角掛著淚,眼神卻透著狠勁兒。
「大貓是山裡的王,風雪擋不住它,狼狗狗和黑哥哥也都在後面。」
「俺不去,爸爸就回不來了。」
就在這時,被摔在雪地里的陳軍,大概是想在父母面前找回面子,竟趁人不備,又撿起一根樹枝往糖糖這邊捅。
「你這小瘋子!快滾出我們大院!」
他是真被嚇傻了,腦子裡只剩下那股嫉妒和憤怒。
糖糖連頭都沒回。
她反手一抓,那根手臂粗的樹枝竟然被她細弱的小手生生捏成了齏粉。
緊接著,她一個側身。
速度快得如同森林裡的靈貓。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下,直接把陳軍打得在雪地上翻了三個跟頭。
陳軍的牙都飛出了一顆。
「俺爸爸在保家衛國,你在家裡欺負小孩。」
糖糖一步一步走向陳軍,每一步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那雙原本金色的瞳孔此時已經覆蓋了整個眼底。
「要是爸爸回不來,俺就拆了這大院。」
這一刻,糖糖不是那個軟萌的奶糰子。
她是統治大興安嶺的妖孽。
周圍的警衛排戰士們都看呆了。
他們竟然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身上,看到了陸戰那種殺神般的氣場。
雷司令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又看著糖糖。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話:虎父無犬女。
不,這已經不是無犬女了,這是生了一頭小老虎。
「老雷!你看著這孩子,她太無法無天了!」
陳軍的父親,也就是那位副參謀長的兒子,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原本是想維持大院的體面。
雷司令猛地回頭,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體面?你兒子拿石頭砸人的時候你在哪兒?」
「現在陸戰在前面生死未卜,你在這兒跟我講法?」
雷司令直接掏出腰間的手槍,狠狠砸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今天,誰要是敢再說陸家一句壞話,老子槍斃了他!」
全場死寂。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高團長走到糖糖跟前,半蹲下身子。
「糖糖,如果你真能帶路,高伯伯陪你去。」
「我帶一個加強連,咱們開坦克去,開裝甲車去!」
糖糖搖了搖頭。
「太慢了。」
「大貓,走!」
糖糖縱身一躍,直接翻上了虎背。
大貓仰天長嘯,不再克制自己的氣息。
那是足以讓整個哈爾濱都顫三顫的威壓。
它邁開四肢,像一道黃色的閃電,直接撞開了軍區大院緊閉的側門。
「攔住它!不,跟上去!」
雷司令對著通訊員大喊:「給邊境駐軍下令,所有交通工具全面配合陸糖糖!」
「無論她要什麼,給!」
「哪怕是老子的命,也給她!」
一虎,一娃。
在大院眾人的注視下,瞬間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高團長也不敢耽擱,直接跳上了後面的一輛加滿油的卡車。
「警衛排,上車!」
「把咱們最好的武器都帶上!」
「咱們去接英雄回家!」
卡車發動,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雪地里異常刺眼。
糖糖坐在虎背上,被狂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
她把頭深深埋進大貓的毛里。
「爸爸,你等俺。」
「大貓跑得很快,糖糖馬上就到了。」
此時。
遠在數百里外的絕魂谷。
一片黑紫色的密林中。
陸戰趴在沒過胸口的積雪裡。
他的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血順著袖口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凝結成冰。
他手裡攥著那張糖糖的照片。
照片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他的周圍,是三個互相扶持的重傷員。
正前方,幾十個蒙著面、端著蘇制自動步槍的僱傭兵,正借著暴風雪的掩護,一點點逼近。
「隊長……你走吧。」
「咱們連子彈都沒了,不能全交代在這兒。」
陸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冰。
「老子這輩子沒丟下過戰友。」
「也沒見過我閨女。」
他拉開了懷裡最後一枚反坦克手雷的導火索。
「糖糖,爸爸對不起你……」
陸戰閉上眼,手指已經扣在了拉環上。
就在他準備同歸於盡的一瞬間。
在那死寂的森林盡頭。
一聲震碎蒼穹的虎嘯,猛然炸響!
陸戰的眼皮抖了抖。
那嘯聲里,怎麼帶著一股讓他心顫的……奶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