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個窮樣,那衣服補丁疊補丁的,跟討飯的沒區別。」
「那隻大花狗是咋回事?怎麼比咱家的狼青還大?」
牆頭上,幾個十來歲的男孩子正嘻嘻哈哈地指點著。
帶頭的那個叫陳軍,是副參謀長家的孫子,平日裡在大院裡橫行霸道慣了。
他手心掂著一塊帶冰碴的石塊,眼神里透著股壞水。
「什麼大狗,我看像是畫了皮的土狗,給它來一下子!」
陳軍話音剛落,手裡的石塊呼嘯而出。
「啪!」
石塊砸在了虎王的屁股上。
虎王原本正被大院裡那些人的味道弄得煩躁。
這一石塊下去,雖然不疼,但那是挑釁。
那是對山林霸主尊嚴的踐踏!
「吼——!!!」
虎王沒有回頭,只是仰起頭,對著天空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這一聲,蘊含了它作為百獸之王的全部殺伐之氣。
那是大興安嶺林海雪原的咆哮!
「嘩啦啦——」
在那咆哮聲響起的瞬間,周圍一排紅磚家屬樓的玻璃,像是被無形的大錘擊中。
幾十扇玻璃窗應聲而碎,碎片撒了一地。
停在操場邊上的幾輛吉普車,警報聲響成一片。
牆頭上的陳軍幾個孩子,直接被這股氣浪給掀了下來,重重摔進雪地里。
他們哪裡見過這場面?
那是來自原始森林最頂端的威壓。
陳軍直接嚇尿了,褲襠里冒出熱氣,瞬間又被凍得發僵。
「媽呀!老虎!是老虎!」
「殺人啦!野獸進院啦!」
哭爹喊娘的聲音響徹了大半個軍區。
正在食堂吃飯的、在辦公室開會的、在操場訓練的士兵們,全都愣住了。
一時間,大院裡亂成了一團。
尖銳的警哨聲此起彼伏。
一隊全副武裝的警衛連戰士,端著自動步槍,以最快的速度包圍了卡車周圍。
「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目標鎖定!那是東北虎!準備擊斃!」
帶隊的排長嗓門都喊啞了,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這麼大個頭的東北虎,要是失控了,這院子裡得死多少人?
「都給老子滾蛋!誰敢開火,老子崩了他!」
高團長氣得直跺腳,他剛從車裡下來想拿行李,沒想到這幫小兔崽子惹了這麼大的禍。
他一步跨到老虎跟前,張開雙臂。
「這是軍區首長的貴客!陸戰的閨女!誰敢動手?」
警衛連的人傻了。
烈士……不,兵王陸戰的閨女?
騎著老虎回來的?
可那些碎掉的玻璃和哭鬧的孩子,讓周圍的家屬們也坐不住了。
一個個穿著皮草、呢子衣的家屬從樓里跑出來。
「高團長,你這是成心不讓我們過安生日子吧?」
「這畜生把我們家孩子嚇得都背過氣去了!你看看我家陳軍!」
一個塗著紅口紅、一臉貴氣的婦女撲過去抱住地上的陳軍,指著高團長的鼻子就開始罵。
她是副參謀長的兒媳婦,平日裡在大院裡誰都要給三分薄面。
高團長頭疼得要死。
糖糖站在大貓旁邊,原本挺高興的心情全沒了。
她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又看著那個惡狠狠的女人。
她不懂,為什麼這裡的人和王桂英一樣。
眼神里都帶著讓她不舒服的光。
「大貓沒咬人,是他們先拿石頭砸大貓的。」
糖糖清脆的聲音在大院裡迴蕩。
可那些大人哪管這些?
「石頭砸一下怎麼了?砸一下它就吼?它還震碎了玻璃!這得賠多少錢?」
那婦女越說越起勁,還要上來抓糖糖。
「這就是山里出來的野丫頭吧?沒爹生沒娘教的東西,帶著畜生進城,這叫蓄意破壞!」
糖糖的眼神突然變了。
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掠過一抹攝人心魂的金芒。
陸戰這兩個字,是她的逆鱗。
沒爹生沒娘教?
爸爸在前面流血,你們在後院罵俺?
「你再說一遍。」
糖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像是森林裡野獸出擊前的潛伏。
那婦女冷笑一聲:「再說一遍怎麼了?你個喪門星……」
還沒等她罵完,糖糖突然動了。
五歲的奶娃,身子卻像離弦的箭,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砰!」
糖糖的小拳頭直接掄在了那婦女的膝蓋彎上。
雖然個頭小,力氣卻大得出奇。
那婦女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大半圈,臉直接戳進了雪堆里。
全場寂靜。
一個五歲的孩子,把一個成年人給放倒了?
「哎呦!殺人啦!陸戰的女兒要殺人啦!」
那婦女從雪堆里抬起頭,滿臉是血,那是被冰碴子割開的。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誰也沒想到這孩子下手這麼重。
「我看誰敢動我的糖糖!」
就在這時,一個如雷鳴般的聲音從大院深處傳了過來。
一台紅色的高級吉普車一個甩尾停在了空地上。
雷司令推開車門走下來,那身整齊的軍裝在他身上透著股肅殺之氣。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都沒看那個婦女一眼,直接把糖糖抱了起來。
「老雷!你看看這孩子!她打我!她還養老虎!」
那婦女像是見到了靠山,爬起來就要訴苦。
雷司令冷哼一聲,目光如炬。
「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兒子拿石頭砸戰鬥英雄的後代,你還有理了?」
「這老虎,是軍區特批的戰鬥成員!它是陸戰的戰友!」
「誰再敢說它一個不字,直接給我關禁閉!」
雷司令的威嚴,瞬間壓住了所有的雜音。
那婦女張著嘴,半天沒敢吐出一個字。
可就在這時,大貓突然變得躁動不安。
它不停地在原地轉圈,喉嚨里發出焦急的嗚嗚聲。
它伸出大舌頭,不停地去拱糖糖的腳踝。
糖糖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兩隻手死死抓住雷司令的領章。
「爺爺……疼……」
「俺胸口好疼……」
糖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那是血脈共鳴。
「爸爸……爸爸在那邊……他在流血……」
糖糖指著遙遠的東南方向,那是哈爾濱邊境。
雷司令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與此同時,一名通訊兵拿著一張紅色的急電,瘋了一樣地跑過來。
「報——!!!」
「報告首長!急電!絕密緊急情報!」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