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以前在哪兒混!」
「Lin先生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的神!你要是敢耍花招,哪怕拼了這條命,老子也絕對會把你那兩顆卵蛋給生生割下來餵狗!」
好不容易在這冰冷的貧民窟里看到希望。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林恩。
面對麥克極具氣勢的威脅,凱恩只是不置可否冷笑了邁步走進帳篷。
但心底卻對林恩愈發感到好奇。
在這片極度排外的美利堅社會。
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東大人,竟然能讓一個黑人如此死心塌地。
這絕對不是一般的狠角色能做到的。
一時間,凱恩心底僅存的一絲輕視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強烈的警惕與淡淡的尊重。
強者從來都是會受到尊重的。
「什麼病?」
林恩坐回摺疊椅上開門見山。
如鷹隼般的眸子在凱恩身上來回掃視。
凱恩雖然面色有些蒼白,有著典型的長期營養不良特徵。
但除此之外並看不出有什麼毛病。
凱恩沒有說話。
在麥克防賊般的盯防下默默地彎下腰,默默將左腿那條寬大的軍裝褲管給卷了起來
當看到凱恩左膝蓋的瞬間。
林恩的眼眸深處罕見閃過一抹驚悚。
那特麼根本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人類膝蓋!
整個左膝關節布滿猶如蜈蚣般扭曲醜陋的手術刀疤。
更可怕的是。
膝蓋骨呈現出一種極度不規則的誇張畸形凸起。
皮膚表面因為長期的骨骼摩擦,甚至已經被頂得薄如蟬翼。
隱約能看到下方那慘白的半月板軟骨和淤紫色的積液。
「這是被一發大口徑狙擊步槍的流彈擊中。」
凱恩看著自己那條廢腿,聲音猶如一潭死水,沒有絲毫波瀾:
「那顆該死的子彈沒有直接打穿我的腿,而是卡在了髕骨和股骨縫隙。」
凱恩抬起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
「隨隊庸醫說子彈位置太深緊貼大動脈,若要強行取出大概率會引發大出血,屆時只能截肢。」
「所以我拒絕了並帶著這顆子彈退役,靠著芬太尼活到現在。」
凱恩深吸一口氣,額頭上隱隱有青筋暴起,顯然正在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劇痛。
「但是就在昨天,因為一次劇烈的碰撞。」
「那顆子彈……移位了。」
「直接卡死了我的整個膝關節腔,導致我的脛骨發生了嚴重的錯位。」
凱恩頓了頓,說出了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醫生,我不求你幫我把子彈取出來,那不現實。」
「我只要求你用正骨手法強行把錯位骨頭復位,重新把那顆子彈壓回安全區域。」
「只要能讓我重新站起來。」
凱恩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帳篷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看著凱恩那條猶如畸形怪物般的左腿,林恩靜默不語。
看似是在發呆。
但實際上大腦正在瘋狂運轉。
【全科醫術(中級)】帶來的臨床知識,正在瘋狂解構這顆卡在骨縫裡子彈。
幾分鐘後。
林恩眼底閃過一抹駭人精光。
一套有些暴力但行之有效的方案已在腦中成型。
抬了抬眼皮,目光大有深意掃了眼凱恩死寂般的面龐。
感受到林恩視線,凱恩的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滯。
「醫生。」
凱恩死死捏著褲腿聲音沙啞:「到底……能不能治?」
「你運氣不錯。」
林恩輕點下顎:「不僅能治,我還可以幫你把那顆該死的花生米取出來」
轟!
聽聞此言,凱恩那張面癱臉隱晦閃過一抹狂喜!
極力想要克制但根本克制不住。
那雙死寂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這顆子彈折磨了他整整六年!
讓他從一個頂級的突擊隊殺手,淪落到靠芬太尼續命的廢人。
如今聽到有徹底痊癒的希望,他如何能不激動。
然而。
林恩的下一句話,卻直接將他從天堂踹回冰冷地獄。
「不過,取子彈必須得動刀子。」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刀,我有,但很可惜,我這裡沒有麻藥。」
在美利堅。
醫用麻醉劑卻遭受著極其變態的嚴格管制。
普通的街區藥店根本就不可能有。
就算是那幫最無法無天的流浪漢,也絕對不敢去零元購這種級別的醫療物資。
那特麼簡直是給老虎屁股拔毛,分分鐘就會死於金屬中毒。
凱恩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一下。
沒有麻藥動刀子?
這根本不是治病而是酷刑!
就在林恩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之際。
「咯吱。」
凱恩咬緊後槽牙,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我不用麻藥!」
此刻的他,眼神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
此話一出。
麥克瞬間像看鬼一樣死死盯著凱恩,臉上滿是驚恐。
一想到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用刀生生插進自己的膝蓋骨縫裡攪動……
嘶!
老麥克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兩個膝蓋骨都在隱隱作痛。
林恩聞言再次大有深意地打量了凱恩幾眼,眼底閃過淡淡讚賞。
果然是個百里挑一的狠人。
「你確定?」
林恩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不光是沒有麻藥。」
「因為創口極深,為了防止破傷風和敗血症,我可能還需要用高濃度的醫用酒精,直接對你的骨髓深處進行暴力消毒。」
儘管林恩語氣平靜,但聽起來卻十分驚悚。
不等凱恩反應,麥克率先PDSD。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膝蓋,仿佛那刀子馬上就要落在他身上一樣。
「我不怕疼!」
凱恩雙目赤紅,聲音猶如從地獄深處傳來:「來吧!動手!」
麥克聽得嘴角狂抽,內心暗罵了一句瘋子果然是變態。
外面兩個小弟輸得真特麼不冤!
「很好。」
林恩不再廢話:「躺上去。」
說罷,他轉身走向簡陋藥櫃。
很快取出一把麥克零元購來的全新解剖刀。
雖然這玩意兒不是專門的骨科手術刀。
但在中級醫術的加持下,應對這種場面已經綽綽有餘。
緊接取出並點燃酒精燈。
碘伏、止血鉗、醫用紗布……
雖然環境跟醫院手術室差遠了。
但林恩手上的每一步操作,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般嚴苛。
嘩~
淡藍色的火苗竄起。
林恩眼神瞬間變得專注,冰冷的手術刀片在火焰上反覆炙烤。
「過來幫我。」
消毒完畢後,林恩看了眼麥克。
看著林恩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麥克有些懵。
「Boss……我能幫點什麼忙?」麥克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
這活兒看起來也太高端。
他一個混街頭的粗人哪懂這些?
林恩眼皮微抬,指了指已經躺在摺疊床上的凱恩:「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按死他!」
「死不管他待會兒怎麼掙扎,就算他疼得把舌頭咬斷了,也絕對不能讓他動彈。」
「一旦他亂動,刀刃切斷了大動脈,神仙也救不了他。」
麥克聞言怔了怔。
旋即摩拳擦掌咧嘴露出大白牙:「放心吧Boss!我保證把他按得死死的」!
將兩人對話停在耳中,躺在床上的凱恩面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臉色蒼白得像白紙一般。
心底竟隱隱萌生出了一絲恐懼和退意。
但這絲退意剛剛湧現,就被他粗暴壓了下去。
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此生僅有的最後一次站起來的機會。
哪怕是下地獄,他也必須死死抓住!
「可以開始了。」
林恩拿起泛著寒光的解剖刀走到床邊。
凱恩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冒著冷汗:「等等……有酒嗎?什麼酒都行。」
林恩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腦袋。
麥克立刻會意,隨手從破夾克里掏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劣質威士忌扔了過去。
凱恩一把接住。
擰開瓶蓋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大半瓶烈酒猶如火線般灌入喉嚨瞬間見底!
砰!
扔開酒瓶,凱恩一把扯起破舊的風衣下擺死死咬在嘴裡。
雙手死死抓住床架的邊緣後,這才衝著林恩點了點頭。
「深呼吸,痛是正常的。」
林恩語氣冰冷沒有任何安撫的廢話。
下一秒,他眼神瞬間凌厲如刀。
手腕翻轉。
噗嗤!
鋒利的解剖刀沒有絲毫遲疑,精準切開凱恩那層薄如蟬翼的膝蓋。
刀刃長驅直入,狠狠刺入了骨縫深處!
「唔!!!」
伴隨著一聲極度壓抑、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悶哼。
凱恩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了駭人的血絲,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咬在嘴裡的風衣瞬間被扯得撕裂。
整個身體猶如觸電般瘋狂地痙攣顫抖!
豆大的冷汗猶如瀑布般從額頭狂涌而出,瞬間濕透了身下的床單!
但他卻硬生生挺住,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按住他!」
林恩冷喝一聲,手中的刀刃快速剝離壞死組織。
「呃啊!」
麥克怒吼一聲,兩百多磅的體重直接壓了上去。
粗壯的黑手死死鎖住凱恩的大腿和腰腹。
即便凱恩已經如此虛弱,麥克依然滿臉通紅大汗淋漓。
仿佛按住的不是人,而是一頭髮瘋的暴龍!
林恩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全科醫術(中級)賦予了他極其恐怖的穩定性和精準度。
刀刃在極其狹窄的髕骨縫隙中遊走,避開一根又一根致命大動脈。
「找到了。」
林恩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刀尖猛地一挑!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與骨骼摩擦聲在帳篷內清晰迴蕩!
咔嗒!
一枚已經嚴重變形沾滿黏稠血液的黃銅彈頭,被林恩用止血鉗硬生生從骨頭縫拔了出來!
在空中划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後,準確無誤落在金屬託盤內。
呼——
隨著子彈剝離,床的凱恩像是瞬間被抽乾所有的力氣。
腦袋猛地一歪,直接陷入半昏迷狀態。
與此同時。
在他身上死死壓著的麥克,也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媽的……」
麥克看著托盤裡那顆帶血的子彈,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
「這活兒……真特麼不是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