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剛松下來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祁同偉站在老人身後,好想說點什麼。
這句話已經碰到漢東最敏感的地方。
但是,自己只是陪著祁震武,沒有說話的資格。
省委的這種會議,他還上不了桌。
祁震武沒有停,「我沒具體證據,不點名字。
我是個老黨員,我的黨齡比在座大部分的年齡都要大。
所以,我要提醒一句,隊伍里出了問題,就查。
誰有功勞,也不能護著。
誰有背景,也不能放過。
必須一碗水端平,一視同仁!
查案要按規矩來,提拔也要按規矩來。
別讓老百姓看著漢東的幹部互相鬥,最後沒人辦事。
吃虧的還是老百姓。」
沙瑞金點頭,「老英雄批評得對。」
其實戳中了沙瑞金的小心思。
「我不是批評你。」祁震武看著屏幕,「我是提醒所有人。」
沙瑞金的手放在桌上,沒有敢再說話。
萬一說錯了,咋整。
自己的那些養父雖然也是老英雄,但是論戰爭方面的資歷不如祁震武。
剛剛休息的間歇,沙瑞金讓人查了祁震武的經歷。
兒子是緝毒英雄,犧牲在緝毒一線,被公安部評為一級英模。
沙瑞金想起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沙振江。
如果父親還在,自己或許不必和鍾家合作。
「老英雄,您的話我們會認真研究,認真學習。
請您放心,漢東不會讓真正幹事的人寒心,也不會讓違法亂紀的人躲過去。
您是否有什麼要求?
只要您提出來,我們漢東省委第一時間落實。」
祁震武靠在椅背上,「我沒有別的要求。老了,住在村里挺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看我孫女長大就夠了。
我就是個退休的老兵,我不想給組織添麻煩!」
周鐵軍站起來,「老英雄,祝您健康長壽。您還有沒有需要我們軍區做的事?」
「沒有。」祁震武擺擺手,「真有需要,我會找組織。」
宋運輝這才深刻認識到他們為什麼是最可愛的人,「老英雄,您年紀大了,我回頭去看您。」
「歡迎。」祁震武咳嗽了幾聲,「來了別帶東西,陪我說說話。我要批評這個小祁,給我帶了那麼多東西。我們家就我和我孫女,根本吃不完。我和小祁商量了,分給全村的孤寡老人。」
宋運輝豎起大拇指,「好,不帶東西。」
陳岩石沒笑。
他想起自己近幾天那些事,心裡堵得慌。
祁震武朝攝像頭揮了揮手,「我講完了,你們繼續開會。別因為我這個老頭子,把正事耽誤了。再見!」
好想出去看看,去看看升旗儀式。
但是,身體不允許了。
宋運輝揮揮手,「老英雄,您安心休息。」
「好。」
畫面停留了幾秒,隨後切斷。
沙瑞金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兩頁,掩飾心中的煩躁。
宋運輝環視眾人,「老英雄的話,大家都聽清了。
民主生活會不能開成訴苦會,也不能開成相互扣帽子的會。
該談的問題繼續談,該查的線索按程序查。」
高育良點點頭,「我贊成。」
周鐵軍舉起手,「軍區支持。」
田國富抬頭,「省紀委支持。」
李達康靠回椅子,「京州也支持。」
沙瑞金捏著鋼筆,停了幾秒,「好,既然大家意見一致。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
陳老、梁老書記,感謝兩位老同志參加。
相關意見,會後形成材料,認真落實。
散會!」
沙瑞金打壓一批的目的,無法實現,想回去睡覺。
「別急啊!瑞金同志。」宋運輝看看梁群峰、田國富、錢有為,「梁老書記、陳岩石同志、錢秘書長是特邀嘉賓,我們問問三位有沒有什麼要講的。」
這麼說,相當合理。
錢有為搖搖頭,「我沒有。」
還不得看沙瑞金的眼色。
「我也沒有。」陳岩石覺得老尷尬了,自己被祁震武比下去了。
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自己就一個搪瓷缸就來了,而人家祁震武身穿軍裝,加上軍功章。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梁群峰抬起手,「我有話要說。」
沙瑞金看向他,「梁老書記,您講。」
梁群峰盯著田國富,「今天這場會,田國富同志幾次拿我女婿祁同偉說事。一會兒說他和女老闆關係親密,一會兒說他哭墳求進步,還給他扣上投機鑽營的帽子。
我梁群峰不服!」
田國富抿住嘴,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亂畫。
「我梁群峰護短,我覺得不丟人。」梁群峰抬高聲音,「誰家的孩子誰心疼,誰家的女婿誰護著。可護短也得講道理。田國富,你說祁同偉有問題,拿出真憑實據。拿不出來,就當眾道歉。」
錢有為低下頭,害怕一會點自己的名。
田國富抬頭看向沙瑞金,「沙書記,您看……」
求助省一。
救救我呀!
梁群峰真的不好惹。
沙瑞金只問了一句,「國富書記,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田國富的喉結動了動,翻了兩下筆記本,「沙書記,咱們目前沒有確鑿證據。
據說……」
「據說?」梁群峰嗤笑一聲,「好一個三說書記。聽說、據說、有人說,田國富,你這個省紀委書記辦案就靠這三句話?」
田國富抬起頭,「梁老書記,我只是履行監督職責。」
「監督不是傳閒話。」梁群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拿一封匿名舉報信,在省委民主生活會上講我女婿的私事。查實了,算你有本事。查不實,你就得承擔責任。」
說到底,還是女兒奴,這一切都是為了女兒梁璐。
高育良補了一句,「梁老書記說得在理。幹部監督必須講程序,不能把線索當結論,更不能把傳聞當事實。」
宋運輝把筆放下,「國富同志,現在看來,標準確實要統一。
沒有證據的內容,不該拿到這麼重要的會議上當成問題討論。」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黑著臉,「國富書記,既然證據不足,就把話說清楚。
該道歉道歉,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道歉不丟人,丟人也無所謂。
反正,丟人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