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點了點桌面，「周司令說的好，這才是實事求是。」
錢有為馬上反駁，「那為什麼別人沒哭，就他哭？」
梁群峰笑了，「別人沒哭，不能證明他是假哭。」
錢有為不服氣，「他哭完就受重用，這怎麼解釋？」
不滿，強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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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受重用，是在工作崗位上干出了成績。時間先後也不能直接當因果。」
兩邊又要爭起來。
李達康忽然抬了抬手，「這個事情嘛，我倒想起來了。」
田國富馬上盯住他，「達康書記，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麼？我承認你田國富是個鳥人。」李達康瞪了回去，「當年我是趙立春老書記的秘書。祭掃回來後，確實有人談過祁同偉哭墳。祁同偉事後解釋過，說想到了犧牲的緝毒戰友。」
田國富氣得把本子翻得嘩嘩響，「李達康，剛才你還說不知道！」
李達康主打一個不承認，「我說的是沒跟你講過。」
田國富覺得自己被坑了，「你這不是耍無賴嗎？」
早知道李達康反水，當時錄音就好了。
李達康怎麼可能吃虧，「誰耍無賴？我當秘書時聽過這件事，跟3個月前有沒有告訴你，是兩碼事。田國富，帳要一筆一筆算，不能拿舊帳填新帳。」
「李達康，那你敢發誓，你絕沒跟我提過？」
李達康走到田國富旁邊，「我敢！天打雷劈。」
心裡嘀咕劈田國富。
「天打雷劈也算誓？你李達康搞京州城市建設，哪天不盼著打雷下雨，把工地揚塵壓下去！」田國富用上最惡毒的一招，「如果你說了，不承認，出門死全家。」
李達康不忍了，一把揪住田國富的脖子，把田國富揪起來，懟到牆上，「臥槽！你小田子，你特麼的，才死全家。」
田國富真怕李達康給自己一拳，破相了咋辦。
陳岩石盼著李達康打田國富，事情鬧大了好呀！
「好了！靜一靜。」宋運輝覺得該出手，「育良書記把他們兩個分開！」
再吵下去，民主生活會真要變成漢東舊帳大會。
和菜市場潑婦吵架沒有多大的區別。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高育良把田國富和李達康分開。
田國富喘著粗氣，「李達康，我和你沒完！」
田國富需要台階。
台階來了，裝硬氣！
想想就後怕。
李達康坐回座位，「田國富，咱們騎驢看帳本，走著瞧！」
「達康同志、國富同志，安靜！」宋運輝覺得該自己主導了，「同志們，今天談到幹部問題，爭論很激烈，這也說明大家都關心咱們漢東的幹部隊伍。」
這麼說，上得了台面。
啪啪啪！
掌聲響起。
沙瑞金雙手放在桌上，附和道：「宋省長講的好啊！
我講一個基本態度。
我們的用人導向，不能搞圈子，不能搞人身依附。
要讓實幹的幹部看到希望，不能讓老實人吃虧，流血還要流淚。」
錢有為腰杆直了起來。
這句話，指向很清楚。
似乎就是說的自己。
田國富立刻跟進，「宋省長、沙書記說的好。祁同偉同志有沒有問題，可以查。怎麼查，什麼時候查，必須經過常委會。查清之前，不下結論。但考慮到幹部群眾存在不同意見，他提副省級的事，暫時先放一放。今天不討論！」
高育良鄭重道：「對，要查就正大光明的查，別用什麼私家偵探。」
田國富恢復了元氣，「至於易學習同志，長期在基層工作，經驗豐富，作風紮實。
這樣的幹部，組織上要考慮重用，不能總讓他坐冷板凳。
還有咱們的錢秘書長，錢有為，大有可為，必須給他們施展才華的機會。」
錢有為覺得說得太好了，胸口那口氣總算順了。
田國富簡直是自己的伯樂。
任志敏跟著點頭，「這個意見很穩妥。祁同偉的事先查清，易學習可以先用起來。不能因為一個有爭議的幹部，耽誤一個公認的好幹部。」
「等等。」梁群峰抬起手。
沙瑞金看向他，「梁老書記還有意見？」
「有。」梁群峰把面前的會議議程翻到第一頁，「瑞金同志，你們剛才講用人導向，我贊成。可落到具體人選上，就有問題。」
「什麼問題？」沙瑞金問道。
「你們說祁同偉存在不同意見，所以先放一放。那我問你，易學習就沒有問題嗎？」
沙瑞金回答得很快，「我不能保證任何幹部絕對沒有問題。」
「這就對了。」梁群峰把議程推到桌子中間，「既然不能保證，憑什麼一個因為有傳聞就停，一個因為口碑好就上？祁同偉的成績是材料，舉報也是材料。易學習的口碑是材料，對他的不同意見，難道就不算材料？」
錢有為皺起眉，「梁老書記，易學習有什麼問題？」
梁群峰沒看錢有為，「我現在沒說易學習有問題。
我是在問，標準是不是同一個。
不能對想用的人講主流、講成績。
對不想用的人講傳聞、講爭議。
國富書記剛挨了雙標狗的批評，果然名不虛傳，妥妥的雙標狗。」
田國富的臉又黑了一層。
這三個字今天是過不去了。
田國富開始狡辯，「梁老書記，我只是提出方向。」
「方向也得按規矩來。」梁群峰老神在在，「今天開的是民主生活會，不談人事任免。議程里沒有幹部任用事項，也沒有相關的舉手環節。瑞金同志，國富同志、錢某人，你們可以評價幹部，可以講用人導向，可誰上誰下，不能在這裡拍板。」
會議室里的氣氛又緊張了。
錢有為看向沙瑞金。
田國富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高育良端起茶杯，沒喝。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人事問題回到正式程序，祁同偉就還有機會，易學習也不可能憑几句表揚直接跨過去。
「梁老書記說得對。」宋運輝環視會場，「既然今天不談人事任免，那就別急著定誰先放，誰先用。我們的目的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並不是為了一棍子把一個人打死。今天不是說有人要講課嘛。誰先來，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