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點了點頭，「好，沙書記，那我先摸情況，等摸清楚了再動手。」
沙瑞金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神色，「這就對了。案子不急，站穩了再跑。」
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鐘，基本是沙瑞金講漢東的情況，侯亮平聽，偶爾插一句，都是點到為止。
沙瑞金沒有明說要侯亮平幹什麼，也沒有把話挑得更透。
那種成年人的默契里，裝著各自的算盤。
白秘書丁定的鬧鐘響了。
「領導，會議時間快到了。」
沙瑞金起身，理了理衣領，「走，去開常委會。」
侯亮平和沙瑞金告別，進了電梯。
常委會議室。
長桌邊。
坐了不少人。
宋運輝、田國富、吳春林、高育良、常務副省長任志敏、李達康、呂州市委書記蘇景峰、宣傳部長林清禾、常委副省長丁建國、統戰部長孟昭遠、省委秘書長萬長海、省軍區司令員周鐵軍，十二個省委常委圍坐在會議桌前。
萬長海看了一眼手錶，又朝門口的方向瞄了一眼，小聲跟旁邊的任志敏說了句什麼。
宋運輝低頭看了看表，眉頭微微動了動，「會議時間還有三分鐘，瑞金同志怎麼還沒有到。
萬秘書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各位常委的時間都比較寶貴，絕對不能讓十幾個人等一個人。」
這話說得不重，但會議室氛圍一下子變得微妙。
「宋省長，好的。」萬長海連忙接話，「我去請沙書記。」
宋運輝搖搖頭。
萬長海起身，小跑出了會議室。
一眾常委各懷心事。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落在會議桌的文件上。
手指停下，又轉了一圈。
高育良端坐著，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田國富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翻得很慢。
兩分鐘後，沙瑞金在前，萬長海在後，一前一後進了會議室。
田國富趕緊鼓掌。
沙瑞金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不低，「同志們，人到齊了。開始吧。」
啪啪啪！
掌聲不是那麼的熱烈，稀稀拉拉的。
沙瑞金在桌前坐定，伸手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今天這個會，主要議一項人事任命。
最高檢向我們漢東推薦了侯亮平同志，擬擔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吳部長，你念一下侯亮平同志的簡歷。」
沙瑞金的餘光下意識的看向宋運輝。
如果宋運輝不反對，通過是必須的。
這種事吧，就是走個流程，好像從來沒有被否的。
如果被否了，讓上面怎麼看。
沙瑞金相信宋運輝不會鬧么蛾子。
吳春林應聲，翻開手裡的材料，聲音平穩，「沙書記、宋省長、同志們，侯亮平同志，男，D員，畢業於漢東大學政法系，獲法學學士學位，研究生學歷。
曾任漢東省檢察院經偵處科員、最高檢反貪局偵查處處長。
擬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簡簡單單，很單薄的簡歷，工作經歷不豐富。
難怪仗著鍾家，侯亮平還只是個處級幹部，這一刻宋運輝懂了，鍾家可能壓根就沒有打算培養侯亮平。
吳春林念完，把材料合上，目光看向沙瑞金。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李達康偏了偏頭，「育良書記，據說侯亮平是你的學生。」
這一句話落下，所有人都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端著茶杯，沒有急著放下，「確實。我當年在漢東大學政法系擔任系主任，給侯亮平上過專業課。」
頓了頓，抬起頭看了一眼在座的眾常委，「既然是自己的學生，為了避嫌，這個票，我棄權。」
宋運輝靠在椅背上，「嗯，據說這個侯亮平，辦起案來經常不按程序走。反貪崗位，最重要的是程序正義。
如果辦案的人自己先亂了規矩，底下人怎麼看？」
宋運輝沒有看沙瑞金。
但他話音落下時，沙瑞金的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微。
「我也棄權。」宋運輝不會投贊成票。
也不能反對，索性棄權。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小，只有田國富注意到了。
棄權，跟反對在程序上沒有區別。
一個兩個都棄權，關鍵是省二和省三啊。
消息傳出去，外面的人只會認定侯亮平這個人有爭議。
要是最終表決沒有過半通過，沙瑞金在常委會上的面子是小事，鍾家人會更丟臉。
這個道理，沙瑞金不是不明白。
他的目光從桌上掃了一圈，在田國富臉上停了一瞬。
「國富書記，你怎麼看？」
意思再明顯不過，讓田國富這個老登表態。
田國富放下手裡的筆記本，舉起手，「我贊成。」
沙瑞金比較滿意。
緊接著，任志敏靠在椅背上，手抬起來，「我也贊成。」
吳春林、李達康等人陸陸續續舉起手。
九票贊成，沙瑞金相當滿意。
周鐵軍不緊不慢道：「我不了解侯亮平，宋省長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我棄權。」
反正大局已定，沙瑞金舉起手，「我贊成。十票贊成、三票棄權。通過！」
沙瑞金有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臉上沒什麼變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春林部長，你宣布一下。」
吳春林正襟危坐道：「同志們，侯亮平同志的任命，通過。由於是最高檢推薦的，加上季檢反應反貪局亟需人，侯亮平即日起到反貪局開展工作。」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好，同志們，稍後召開民主生活會。今天我邀請了兩位特殊的代表參加咱們省委民主生活會。讓國富書記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田國富環視一圈，笑呵呵道：「我們請來了原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同志，還有一位是錢秘書長。」
「錢秘書長？哪一個錢秘書長？國富書記，你讓我們打啞謎呢！」李達康白了田國富一眼。
田國富看了一眼李達康，「這個嘛，達康書記，就是和你曾經有交集的錢秘書長，我想你應該想到是誰了。」
李達康挽起袖子，「田國富，我特麼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