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透就沒有意思了。
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是啊，小金子、田國富準備的很充分。據說今天田國富、錢秘書長去養老院接陳岩石了。
陳老的脾氣，人送外號老石頭。
沙書記把他請到民主生活會，明面上是敲打作風，暗地裡是衝著誰來，真的不好說。」
宋運輝輕笑一聲，「陳老參軍當年有功，這一點不容置疑。
但時代在往前走，光靠喊口號、翻老帳，解決不了漢東經濟轉型的陣痛。
抓反F，我們全力支持。
但要，是借著反F搞人人自危、阻礙改革發展，省政府這邊絕不同意。」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眼角泛起笑意。
兩人的步調完全合拍。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談話。
「進！」宋運輝應了一聲。
周浩洋快步走進來，站在宋運輝身邊低聲匯報，「宋省長，公安廳祁廳長來電，他已經到了金山縣老兵祁震武所在的村子。」
宋運輝眼前一亮，「動作很快嘛！」
很期待見到老英雄。
轉頭看向高育良，「育良書記，祁震武老英雄是漢東的精神坐標，不能被遺忘。」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夾克，「這件事情辦得有高度，有情懷，很有意義。」
宋運輝對周浩洋交代，「小周，馬上讓祁同偉調試設備。
見到老人後，直接跟我視頻連線！
我要通過雲端，向老英雄致敬！」
「好的，領導，我這就去辦！」周浩洋快步退了出去。
宋運輝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直接聯繫漢東軍區司令員周鐵軍，「鐵軍同志，祁同偉馬上就能見到祁鎮武老英雄了，我打算和老英雄視頻連線。」
「好的，宋省長，我馬上往省政府趕。」周鐵軍馬上通知司機，雷厲風行。
第一時間趕往省政府。
同樣都是軍人出身，有點迫不及待想見到老英雄了。
如果不是因為下午有會，周鐵軍可能已經趕到金山縣了。
金山縣，村頭小院。
院牆是用黃土和碎石壘起來的，院角碼著整齊的柴火堆。
一位八十多歲高齡的老人坐在竹椅上，身上穿著舊軍裝，胸前掛著幾枚功勳章。
祁同偉帶隊走進院子，快步上前，抬手敬禮。
祁震武顫顫巍巍站起來，回以敬禮。
年齡大了，腿腳不好，行走不便。
祁同偉握著老人的手，「老英雄，您好，我是祁同偉，您可以叫我小祁。我受宋省長、周司令委託，來看您了。」
祁震武老子很清楚，「嗯，不錯，你就是身中三槍的緝毒英雄祁同偉。」
「老英雄，是我！」祁同偉覺得老兵真的是最可愛的人。
胡龍山迅速將高清視頻終端舉起來，屏幕閃爍兩下。
宋運輝和高育良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屏幕里。
「老英雄，您好啊！我是漢東省省長宋運輝，這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同志，那個是軍區司令周鐵軍。
我們向您致敬！」
宋運輝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來。
祁同偉、高育良、周鐵軍向老人敬禮。
祁震武還想要站起來，祁同偉連忙伸手托住老人的手臂。
老人看著屏幕，渾濁的眼眶泛起光。
右手顫抖著舉到眉間，敬了一個軍禮。
隨即，宋運輝提出讓祁震武通過遠端參與民主生活會。
「老英雄，下午的民主生活會上，我希望您通過視頻給我們講幾句。」
祁震武坐在祁同偉旁邊，擺擺手，「我還是不參加了，我年紀大了，沒有啥能說的。再說了省委召開的民主生活會，我也沒有資格參與啊！」
周鐵軍堅持道：「老班長，您是軍人，我也是軍人，我們誠心邀請您參加。」
宋運輝補充道：「老英雄，您還是70多年D齡的老D員您絕對有資格參加。」
「那我說啥啊？我怕說錯話。」祁震武覺得在小院，看看遠處的風景就挺好。
現在唯一的希望是自己的孫女成才，將來成為軍三代。
「老班長，不要有顧慮，您可以提意見，可以指出問題，民主生活會是咱們D內民主的會議，您可以暢所欲言。」周鐵軍以往在會議上多是沉默的一員。
這一次，聽說沙瑞金邀請陳岩石參加。
既然陳岩石有那個資格，抗戰老兵祁震武就有。
老石頭也是軍人出身，周鐵軍幾乎沒有說過老石頭的不是。
但是，老石頭退而不休，周鐵軍心中早就有意見了。
另一邊。
京州國際機場。
貴賓通道口。
周正抬起手招了招。
侯亮平拖著行李箱出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腳步不快，先掃了一圈，沒見到陳海，嘴裡卻先笑了。
由於有照片，周正和侯亮平互相認了出來。
「陳檢呢，不會把我這個老同學給忘了吧。」
周正快步迎上去，伸手接過箱子。
「侯局，陳檢本來是要親自來的，臨時有急事，院裡今天事多，實在騰不開。」
侯亮平把墨鏡摘下來，「嗯，陳海和我太熟了，大學時候上下鋪，鐵得很，來不來都一樣。」
話是這麼說，往外頭看了一眼。
腳下沒停，心裡卻頂了一下。
不來接，當然有理由。
可理由這東西，在官場上從來都不只是理由。
同樣是漢大出來的，同樣是那撥人里混出來的，陳海如今坐到省檢副檢察長的位置上。
自己呢？
聽著也不差，真要擺到桌面上比，還是矮了半截。
漢大三傑。
當年這四個字，喊得多響。
現在再拿出來，多少有點舊報紙的味道了。
風還是那陣風，人已經不是那撥人了。
周正拉開車門，語氣熱絡。
「侯局，路上辛苦了，先去院裡，季檢在等您。」
侯亮平坐進後排，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最近變化大嗎？」
「侯局，沒有什麼變化。」周正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賠著笑。
車子出了機場，上高架，直奔省檢。
侯亮平靠著后座，盯著窗外一棟棟往後退的大樓，心中那股勁兒也慢慢提了起來。
我侯亮平回來了。
畢業實習就是在這兒。
工作第一站也是漢東省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