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幹嘛？」陳岩石其實不想去。
陳家有這麼大的變故，其實自己心裡堵得慌。
田國富笑眯眯道：「陳老，請您去省委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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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搖搖頭，「國富書記，我謝謝你，我吃過飯再去。」
真的不想去，沒有啥心情。
還想擠出點時間，醞釀一下，下午民主生活會，說點啥。
陳岩石看了他幾秒：「我不去。」
田國富想了個由頭，「省委食堂最近在改進餐飲工作，沙書記要求厲行節約，也要照顧幹部職工的實際需要。我們和錢秘書長想請您到食堂吃頓飯，給提提意見。」
錢有為趕緊附和道：「確實，陳老，食堂飯菜有時候咸，有時候淡，大家意見不少。您生活經驗豐富，做飯又好，請您去掌掌勺，給我們指指方向。」
陳岩石有點懵，「我什麼時候成廚師了？」
錢有為主打睜著眼說瞎話，「您十項全能。」
陳岩石一挑眉，「少來。」
心裡真的是高興。
情緒價值滿滿。
「真的，您會寫文章，會講課，會做飯，還能帶隊伍。您要是再年輕幾歲，省委食堂主任都得請您去當顧問。」錢有為誇人不打草稿。
陳岩石靠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
下午要去省委講課，提前去食堂轉一圈，也能看看這些人到底準備怎麼搞。
沙瑞金剛到漢東，田國富今天親自上門，表面請他吃飯，實際是把他請到新書記身邊站個台。
陳岩石心裡明白，卻不願把話說破。
自己必須去啊！
「行，那走吧。」陳岩石站起身，「我還會做飯，先說好，飯菜不好吃，我可要罵人的哦。」
田國富站起來，笑了，「陳老，您儘管罵。」
錢有為放下茶杯，笑著說：「陳老真是十項全能。」
陳岩石回頭：「錢秘書長，那盆萬年青也是你挑的？」
錢有為手一抖：「是，是我選的。」
陳岩石是養花的好手，「你選得不行，牌子掛的不對。」
養了幾十年了。
田國富轉頭看了錢有為一眼，「錢秘書長，咋回事？」
錢有為馬上解釋：「陳老，原來的牌子已經拿掉了，換成了長壽安康，寓意更合適。」
田國富咳了一聲：「陳老，我和錢秘書長的一點心意，關鍵是心意。」
陳岩石進屋換了身衣服。
「不過下次別送了，我不缺花。
真想慰問，就把養老院的暖氣修好，二樓窗戶漏風，住的都是老同志，半夜凍醒沒人管。」
田國富覺得很尷尬。
養老院是民營的養老院。
咋管？
錢有為馬上掏出本子：「陳老，這個問題我記下了，回去就辦。」
陳岩石梗著脖子，「別記，記在本子上沒用，記在心裡也沒用，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算完。」
「我催促相關部門儘快。」錢有為喊來院長，院長第二天就得辦好。
這就是權力的小小任性。
陳岩石往外走，田國富和錢有為一左一右陪在旁邊。
養老院的老人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
有人認出了田國富，趕緊把門關上。
有人小聲問：「那不是省紀委書記嗎？」
另一個老人壓低聲音：「來找陳老的，陳老面子大著呢。」
田國富、陳岩石、錢有為三人上了車。
田國富要的不是一堂普通的D課，要的是陳岩石把那些多年沒人敢說的話擺到桌上。
高育良、李達康、祁同偉，甚至宋運輝誰都可能成為話里的那個人。
這位老同志究竟會把矛頭對準誰？
田國富有點期待。
另一邊。
金山縣山路上，車隊進了村，停在一個路口。
「祁廳，前面路不好走。」司機回頭道。
「步行過去。」祁同偉推門下車。
遠處山坡上的村莊錯落排開，幾間灰黑瓦房挨在一起，炊煙從屋頂升起。
金山縣公安局局長白永銘、退役軍人事務局局長邢力小跑著迎上來。
這兩人站得筆直，整了整衣領。
在金山縣這片地界，縣長才是正處級，省公安廳一把手親臨小山村。
他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遇上這麼大的人物。
白永銘快走兩步，伸出雙手握了握，「祁廳長，我是金山縣公安局局長白永銘，您一路辛苦，山里路況差，您多擔待。」
祁同偉點點頭，「祁震武老英雄情況怎麼樣？」
邢力擦了把額頭的汗，「祁廳長，老班長身體尚可，今天聽說有省里的領導要來，氣色不錯，早早就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等著了。」
胡龍山指揮著幾個幹警，拎著米麵糧油和慰問品。
後面的人還扛著專業的視頻通信設備。
祁同偉、白永銘一行人踩著石頭路往村里走。
「周處長，我是公安廳祁同偉，不知道宋省長現在方便嗎？」
周浩洋：「祁廳長，你說，什麼事？我問問領導。」
祁同偉覺得這個意義重大，必須親自跟宋運輝匯報，「我已經進村了，馬上能見到祁振武老英雄，你向宋省長匯報一聲。」
「好，我去向領導匯報，稍等回復。」周浩洋快步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漢東省京州市。
省長辦公室。
紅木茶几上茶香飄散。
宋運輝靠在沙發上，高育良坐在側面的沙發上。
下午的常委會、民主生活會迫在眉睫。
有些事兩個人必須碰碰頭，交流一下看法。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宋省長，反貪局局長這個位子空了出來，最高檢那邊推薦了侯亮平。
侯亮平是我的學生，辦案能力過硬，調他來漢東接陳海的班，你意下如何？」
高育良內心深處是希望自己這個學生的表決順利通過。
哪怕走的只是形式。
宋運輝的手指在扶手輕輕叩了兩下，「侯亮平，能力肯定有，不過辦案離不開鍾正國給的線索、資源。
侯亮平是一把鋒利的刀，用好了能劈山開路。
但是，刀把握在誰手中，這一點也很重要。
下午，小金子怕是要借著民主生活會的由頭，要唱一出大戲。」
有些話，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