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伸出手,信誓旦旦道:「老婆大人,我保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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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艾沒說話,把手機從沙發里摸出來,劃開相機,「來,拍一張合影。真去了漢東就沒機會照了。」
侯亮平配合地湊過去,兩張臉擠在鏡頭裡。
閃光燈亮的時候,侯亮平偏頭在鍾小艾臉上親了一下。
「侯亮平!」鍾小艾笑出來,推他,「玩呢。」
「我報告寫好了。」侯亮平遞過去紙質版報告。
鍾小艾笑得很開心,耳根紅了,「什麼時候的飛機?」
「我明天就得去。咱爸說需要常委會走個程序,會專門給我召開一個常委會,走一下程序。」侯亮平翻著手機,開始訂機票。
必須最早的一班。
「這麼快?」鍾小艾笑容僵了一下。
「沙書記都安排好了。」侯亮平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小艾,我這一走,家裡……」
「家裡有我。」鍾小艾也站起來,「猴子,你少操心。該幹嘛幹嘛。漢東那邊沒幹出成績前,別回來見我。」
侯亮平還想說什麼,鍾小艾已經往臥室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回頭,「猴子還愣著幹嘛?」
「啥?」侯亮平跟上去。
「報告都交了,你說呢?」鍾小艾進了臥室,開始摘耳釘,「我明天請半天假,送你去機場。」
侯亮平看著鍾小艾的背影。
「謝謝老婆大人。」侯亮平一臉討好的笑,「我馬上換衣服。」
鍾小艾回頭瞪他一眼,「別貧。先洗澡!要不然,別上床。」
「得勒!老婆大人。」侯亮平看了一眼女人,飛速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
漢東省京州市。
省委二號院。
客廳里開著暖光。
長條餐桌上鋪著深灰的桌布。
兩隻高腳杯里紅酒還剩小半,燭火被風帶得一晃一晃。
梁思申把牛排放進烤箱,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宋運輝。
他剛接了電話,眉頭還皺著。
「怎麼?又有事?」梁思申往自己杯里添了一點。
「沒事。一點小事。」宋運輝抬頭,看見燭光里梁思申的側臉,眉目柔和了不少,「難得安安靜靜吃頓飯,好好享受咱們的燭光晚餐。」
話音剛落,院門響了。
宋運輝端起紅酒杯,手一頓。
真的是打擾了好興致。
梁思申端著酒杯笑了笑,「快去看看吧。」
宋運輝放下筷子,穿過客廳推開院門。
門外站著肖鋼玉,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宋省長,冒昧了冒昧了。」肖鋼玉穿著一件深藍夾克,臉上堆著笑,「院裡亮著燈,我猜您還沒歇。鄉下老家的東西,我路過就送點來。」
宋運輝掃了一眼那兩袋東西,沒動,「肖檢,進來說吧。」
肖鋼玉提著袋子進了院,站在門口沒敢往裡坐。
梁思申從屋裡出來,沖肖鋼玉點了點頭,「肖檢,這大晚上的,涼,趕緊進屋。」
「好的,謝謝梁老師。」肖鋼玉把袋子放在門口的地磚上,彎了彎腰,「宋省長,梁老師,我真沒別的事,就是來謝謝宋省長。這個機會,我等了至少十年。」
人生沒有多少個十年。
當年灰溜溜的離開漢東省檢察院。
如今,終於回歸。
宋運輝擺擺手,「鋼玉同志,老季同志年齡到了,快退休了。
組織上也考慮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二把手到一把手還有一大步路。
你好好干,接老季的位置才順理成章。
你自己得努力!」
肖鋼玉點點頭,「宋省長,我聽您了。沒您點頭,我肖鋼玉就是個邊緣人。這個情我記著。這些是老家親戚自己挖的野菜,山裡的蘑菇,不值錢。就圖個新鮮,您嘗嘗。」
宋運輝看了一眼袋裡的東西。
幾把水靈靈的野菜,兩包曬乾的榛蘑,幾根山參,根須還沾著黑土。
「東西我收下。」宋運輝頓了頓,「下不為例。如果是別的什麼,我一樣都不會收。這點你應該有數。」
「那不能。」肖鋼玉趕緊解釋,「宋省長,我雖然以前沒能在您手底幹過,可您的規矩全省都知道。我要是拎兩條煙兩瓶酒,我自己都沒臉登門。」
梁思申端了兩杯熱茶,放在茶几上,「肖檢,坐著喝杯茶吧。你老家哪兒的?」
「林河口的,窮山溝。」肖鋼玉在沙發邊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路不好走,東西不好往外運。村里年輕人都不願回。」
「林河口。」梁思申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聽說那邊山貨確實不錯,就是銷路不通。」
「梁老師也了解?」肖鋼玉眼睛亮了一下,「可不是。東西好,賣不上價。我這次來,還想跟宋省長討個人情。省里要是有扶貧示範項目,考慮考慮我們那兒。」
宋運輝和梁思申對視一眼。
宋運輝搖搖頭,「以後實地看了再說。別著急。」
梁思申轉身到了儲物櫃前,從裡面拿出一箱東西。
「肖檢,我今天剛到,四九城特產,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梁思申把盒子遞過去。
肖鋼玉連忙推辭,「這怎麼行。梁老師,這太貴重了。」
「換著吃個新鮮。」梁思申不給他推辭的機會,「這叫禮尚往來,不算什麼。」
肖鋼玉接過來,「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宋省長,梁老師,我肖鋼玉以後一定好好干,不辜負宋省長的栽培。」
又說了一陣客氣話,肖鋼玉才起身。
宋運輝和梁思申把人送到院門口。
肖鋼玉幾番推辭,又說了一通感謝,這才消失在夜色里。
院門關上,宋運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遠處的路燈下閃了一下,像什麼東西反光。
他沒太在意,轉身回屋。
「思申,以後這樣的事不會少。」宋運輝把地上的野菜袋子拎進來,放到廚房水池旁,「東西擋在門外。誰拿來的都一樣。不管是什麼,都不能收。」
梁思申把紅酒杯又端起來,抿了一口,「我明白,Mr.宋。但肖檢這個人,從基層幹上來的,不容易。高育良年齡也快到了,他需要找個靠山。」
「他靠著的是組織,不是我。」宋運輝走到餐桌前,把蠟燭重新點上,「行了,今天這頓燭光晚餐,情調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