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大概說了情況。
「猴子，你得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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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風廠被拆了，我就啥都沒有了。」
侯亮平想了想，「我給你個電話，我同學陳海的電話。他現在是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原本是反貪局局長。你給他提供線索。」
簽字筆寫了一串號碼，遞給蔡成功。
「好的，猴子，我謝謝你！」蔡成功滿口應下來，「我現在就回漢東。明天我就去找陳海。」
蔡成功心滿意足，拿到陳海的電話，立刻走人。
連夜回漢東。
另一邊。
鍾正國的書房燈還亮著。
鍾小艾推門進去。
見她爸鍾正國正戴著老花鏡翻文件，在對面坐下。
「爸，您這大晚上把我叫回來，就為了說猴子進步的事？」
「就為這個。」鍾正國端著茶杯坐在對面，吹了吹浮沫，「陳海提了副檢察長，反貪局局長的位置空出來。組織上有意讓猴子過去。」
「漢東？」鍾小艾抬起頭，手機也不看了，「為什麼讓他去？他在這邊幹得好好的。」
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夫妻兩地分居不是個事。
鍾正國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
茶是侯亮平上個月捎來的龍井，明前頭采，芽尖細得跟針一樣。
他咂了咂嘴，覺得火候還是欠了點。
「爸，我在跟您說話呢。」鍾小艾坐直了身子，「就不能讓他留在我身邊？」
「可以。」鍾正國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留你身邊，他還是處長。處級這個坎，往上走，沒位置就是沒位置。你二叔那邊沒有空位置。漢東那邊，副廳實職，反貪局一把手。級別、位置、權力，都現成。」
「那也不能哪兒有坑就往哪兒跳啊。」鍾小艾擔心侯亮平不在自己身邊，自己煩的不行，「漢東現在什麼情況？新班子剛搭，猴子那種性格去了，指不定惹出什麼事。」
鍾正國笑了一聲，「他什麼性格？
你比我還清楚。
眼裡揉不得沙子，辦案子六親不認。
妥妥的愣頭青。
這種人不放出去磨，留在這天天跟能源系那幫人耗著，耗到什麼時候？」
被人家逼著犄角旮旯，啥也幹不了。
再這麼下去，就廢了。
鍾小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話。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
侯亮平這一段的日子不好過。
就因為碰能源系吃了大虧。
能源系那些人不動手，就噁心侯亮平，一點一點磨。
「爸，我擔心。」鍾小艾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包帶，「漢東不是咱們的地界，人生地不熟。他一個人過去，吃住行都沒人照應。」
「他是去當反貪局長，不是去插隊。」鍾正國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的燈亮著，飛蛾繞著燈泡打轉，「漢東有陳海，有小金子、有田國富。這些人都在。」
「秦局什麼意見？」鍾小艾希望秦思遠不放人。
「秦局比你還急。程序都走好了。」鍾正國轉過身，「漢東那邊的機會不等人，最高檢已經把推薦人員報到漢東了。」
鍾小艾愣了一下，「已經報了？」
「報了。那邊等著走程序。」鍾正國走回來，站在女兒面前，「小艾，爸知道你不願意兩口子分居。可這個機會，錯過就沒了。反貪局這個位置，要頂上去的人必須乾淨、能扛事。猴子符合，這是他該走的路。我們鍾家也該下場漢東了。」
「非得他？」鍾小艾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又不是沒別人。」
「別人有別人的用處。」鍾正國嘆了口氣，「這幾個位置，不是誰想坐就能坐。你二叔想下場漢東多年，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小金子去了，總得有人替他把這把刀遞上去。猴子是你丈夫，刀柄握在咱們家手裡，比握在別人手裡強。」
這話說得直白。
鍾小艾咬著嘴唇，半晌沒接。
「行了，你回去跟猴子商量商量。」鍾正國擺擺手，「他要是不同意，就當我沒說。那樣的話，他這輩子到退休還是處長。」
「他？」鍾小艾哼了一聲，「他巴不得去。他說自己羨慕陳海，特想進步。」
鍾正國笑了，「那不正好。你攔著幹什麼？」
「我就是氣不過。」鍾小艾站起來，拎起包，「憑什麼他一拍屁股走了，家裡什麼都是我管。孩子上下學，輔導功課，還有家務全我一個人。」
鍾正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推過去，「密碼是你生日，拿著。找個保姆，別心疼錢。」
鍾小艾沒接，盯著那張卡看了半天，「爸，我不是要這個。」
「我知道。」鍾正國把卡塞進她手裡，「可日子得過。猴子去漢東，家裡的難處爸知道。你要是有怨氣，沖爸來。讓他去，是爸的主意。」
鍾小艾捏著卡。
她想起侯亮平最近回家越來越晚，煙抽得越來越凶，半夜起來翻卷宗，開著檯燈在書房一坐就是半宿。
那些壓力她不說不代表沒看見。
「好。」鍾小艾把卡收進包里，吸了吸鼻子，「讓他去。但我有個條件。」
「說。」鍾正國點點頭。
「他必須求我。」鍾小艾抬起下巴，臉上有了點往日的勁，「讓他親口跟我說，他想去，他非去不可。不然我不鬆口。」
鍾正國一愣，隨即笑了，「就這個？」
「就這個。」鍾小艾撇了撇嘴，「您不知道，他這陣子拽得二五八萬，回家就跟個大老爺似的。我不治治他，他真以為我是他手底下的兵了。」
「行，這沒問題。」鍾正國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秦局打電話。讓他安排。」
「爸，您這也太急了吧。」鍾小艾皺眉，「這都幾點了。」
「機會不等人。」鍾正國已經翻出了號碼，「漢東那邊明天要開常委會。今晚必須把人定下來。早一天過去，早一天站穩腳跟。」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鍾正國走到窗邊，「老秦，我這邊說通了。你給猴子透個風，讓他趕緊回家跟小艾請示。」
「好的、領導。」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鍾正國回頭看著女兒，「趕緊回去吧。」
鍾小艾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爸，漢東那邊真的沒事嗎？我怎麼總覺得心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