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你說什麼？」宋運輝轉過頭，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宋省長，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宋運輝的語氣有些嚴肅：「隨便說說？祁廳長，你是省公安廳廳長，說話怎麼能隨便？」
祁同偉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宋省長，我就是覺得，通過陳岩石，引起沙書記的注意。」
祁同偉其實惦記的是沙瑞金手中的常委票。
覺得自己畢竟是陳海的學長，是陳陽的同學。
透過陳岩石，搞不好就讓沙瑞金看到自己。
宋運輝盯著他：「所以你就想去翻地？」
「不是，宋省長，我的意思是。」祁同偉舔了舔嘴唇，「吳市長和任常務的行動，至少引起了沙書記的關注。」
宋運輝的臉色沉了下來：「糊塗啊，祁廳長，這種事不能幹。」
祁同偉愣了一下：「為什麼？」
宋運輝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陳岩石多待見你？不起反作用就是好的。」
「這個嘛？」祁同偉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宋運輝覺得有點堪憂，祁廳長的智商咋又下線了。
很奇怪，一旦面對某一個省委常委，祁同偉就容易犯糊塗。
宋運輝不知道的是祁同偉太想進步了。
李達康嗤笑一聲，「祁廳長，你想想，你抓了陳強，抓了陳長剛，那些都是陳岩石的親屬，陳岩石怎麼可能會待見你？
如果陳岩石欣賞你，當年也不會反對你和陳陽在一起。」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祁同偉的心窩子。
祁同偉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李達康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祁同偉，能力是有的，可就是太急功近利了。
沙瑞金來漢東，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問題是，你得先掂量量自己幾斤幾兩。
還想通過陳岩石巴結新來的省委書記，這不是痴人說夢嘛。
宋運輝也是正部，和沙瑞金平級。
祁廳長的智商暫時下線了。
高育良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才開口：「同偉啊，你現在還想著往跟前湊，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祁同偉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甘：「可是，老師我就是想進步啊，沙書記如果投我一票，我的副省長就穩了。」
宋運輝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個祁同偉，說起來也是農民的兒子。
當年為了上位，娶了梁璐。
現在又想通過陳岩石巴結沙瑞金，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如果陳岩石看得上祁同偉，祁同偉恐怕就是陳岩石的女兒女婿。
「祁廳長，」宋運輝真的有點恨鐵不成鋼，「進步不是這麼個進法，你得先把本職工作做好，讓各位常委看到你的能力和態度，而不是搞這些歪門邪道。如果翻個地，就能進步，豈不是很荒唐。」
沙瑞金能影響祁同偉是否進步，宋運輝照樣可以。
祁同偉低下頭，聲音有些悶：「領導，我知道錯了。」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偉，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別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陳岩石那條線，你碰都別碰。
聽宋省長的話，凡事多動動腦子。」
最了解陳岩石的是高育良。
這麼多年，高育良和陳岩石接觸最多。
尤其是陳岩石退休後，沒有少麻煩高育良。
無他。
其他人都不鳥陳岩石。
考斯特繼續向前行駛。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裡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知道李達康、高育良、宋運輝說的是對的，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迎來上副省級的機會，他真的不想錯過。
祁同偉真的太想進步了。
可誰知道，這機會，好像又在跟他作怪。
他想起當年和陳陽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陳岩石那雙渾濁的眼睛，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想起白月光陳陽，想想還在醫院的梁璐，想起來尋找抗戰老兵的任務，祁同偉又充滿了激情。
考斯特路過省公安廳，祁同偉要求靠邊停車。
「宋省長，我要儘快尋找婦救會主任盧桂芬委託我們找的老兵。」
宋運輝點點頭，「好的，祁廳長，那就交給你了。務必儘快，相信你可以的。」
「宋省長，您還有什麼吩咐？」祁同偉拎起公文包。
宋運輝叮囑道：「多用用腦子，三思而後行。」
「好的、領導。」祁同偉敬了個禮，走下考斯特。
宋運輝看了一眼邁著大步走進省公安廳的祁同偉，吩咐司機繼續開車。
很快。
考斯特停在省政府大院。
已經是下午一點。
宋運輝、高育良、李達康等人徑直去了機關食堂。
三個人吃了晚午飯，隨後分開。
高育良回了省委大院。
李達康趕往京州市委。
秘書周浩洋推開辦公室的門，宋運輝走進辦公室。
把外套掛在在衣帽架上。
宋運輝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鍵。
「建國同志，你來一趟。」
沒到三分鐘，常委副省長丁建國拿著幾個文件夾進了門。
秘書周浩洋倒了兩杯茶，退出去順手把門關上。
宋運輝坐在辦公椅上，端起茶杯，「建國，這幾天省政府這邊，沒什麼事吧？」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因為期間丁建國沒有打電話給宋運輝。
丁建國在對面坐下，「宋省長，各項工作進展順利。」
丁建國這人辦事求穩。交待給他的活兒，中規中矩，出不了錯。
丁建國把手裡的文件放在宋運輝面前，「宋省長，這幾份文件比較急，必須你親筆簽。」
宋運輝拿過最上面一份翻開，「建國，有沒有什麼瑕疵？」
「我提前把過關了，沒問題。」丁建國指了指紙頁底端，「該審的部門都走完了流程，就差您拍板簽字。」
宋運輝視線落在資金去向的核心條款上。
掃了兩眼，確認金額對得上。
拔開鋼筆帽，大筆一揮簽下名字。
連續簽完三份。
筆尖剛離開紙面，桌上的電話響了。
丁建國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宋運輝指了指禮品袋，「建國，林城特產、岩台特產，帶回去嘗嘗。」
宋運輝吩咐秘書周浩洋買的，給老同學順便準備了一份。
「謝謝你，小輝。」知道宋運輝這邊有電話，丁建國拎起兩個禮品袋，匆匆忙忙離開。
宋運輝伸手抓起話筒，「喂，你好，哪位？」
「運輝同志，我是沙瑞金，我想和你談談。」沙瑞金坐在自己的專車內，「你調研剛回來，你在哪，我去找你。」
宋運輝靠向椅背，「好的瑞金同志，我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