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示意趙東來繼續說。
「田書記，其實很好處理。」趙東來笑了笑，「把名單抄送給相關單位，讓他們內部處理。這樣既表明了態度，又沒有擴大化，您看行不行？」
田國富聽完，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保全了沙瑞金的顏面，紀委這邊也算有了交代。
「東來，你這腦子，不當公安廳廳長可惜了。」田國富拍了拍趙東來的肩膀。
田國富甚至一度想讓趙東來接祁同偉的班。
趙東來嘿嘿一笑，「田書記，我這就是瞎出主意，主要還是您領導有方。」
田國富轉身走回客廳，把這個方案跟沙瑞金匯報了一遍。
沙瑞金聽完，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這個方案可行。國富，就按這個辦吧。簡單、有效，還不傷和氣。」
陳岩石坐在一旁，雖然覺得這樣有些便宜了那些送禮的幹部，但也知道Z治需要妥協，沒有再多說什麼。
十二點整。
夕陽紅養老院的中心廣場上，舉辦了一個極其簡短的捐贈儀式。
趙東來拿著大喇叭，「王院長，各位大爺，大媽。今天，省委沙書記來看望大家，順便給咱們養老院帶了一些慰問品。
就是大家看到的這些花草和寵物。
沙書記說了，希望大家在養老院裡，養花弄草，安度晚年。」
底下掌聲雷動。
啪啪啪！
老人們在護工的引導下，排著隊開始挑選。
「我要那盆君子蘭，回家擺在窗台上好看。」
「那隻畫眉鳥歸我了，我天天逗它玩。」
不到十分鐘，原本塞滿小院的花草貓狗，被分得一乾二淨。
只要不花錢，分的很快。
危機在笑聲中化解。
客廳里，王馥真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餃子。
「小金子，國富，快趁熱吃。今天包的白菜豬肉餡。」
沙瑞金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陳叔叔，這餃子還是以前的味道。」
田國富也趕緊夾了一個，嚼了幾口，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
「王阿姨，您這餃子包得太好了。這味道，一下讓我想起了我母親。真是有媽媽的味道啊。」
田國富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王馥真笑逐顏開，「愛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馬上出鍋。」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笑了笑，沒有說話。
另一邊。
肖鋼玉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夕陽紅養老院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
「宋省長，我是肖鋼玉。」
電話那頭傳來宋運輝不緊不慢的聲音：「肖檢，什麼事？」
「剛才接到下面報告，說吳雄飛和任志敏一大早就跑到陳岩石住的養老院，幫陳岩石翻地種菜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翻地？」宋運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玩味，「這倆人是要去當勞動模範？」
「可不是嘛，」肖鋼玉走到窗前，「他們兩個穿著白襯衫就去了，聽說沙書記和田書記都在那兒。」
「有意思。」宋運輝輕笑一聲，「勞動光榮嘛，你給他們留個紀念。」
肖鋼玉眼睛一亮，隨即明白過來：「沒問題，宋省長，我讓人拍了照片，還拍了小視頻。」
掛了電話，肖鋼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宋省長不簡單。
肖鋼玉想的是在抱緊高育良大腿的同時，抱緊宋運輝的大腿。
吳雄飛和任志敏要是知道了，怕是腸子都能悔青。
與此同時。
李達康電話中聽著張樹立的匯報。
「李書記，有群眾反映，這兩天不少幹部往陳岩石陳老住的養老院送東西，有送花的，有送鳥的，還有人送藏獒的。」
李達康的臉色沉了下來，「送的什麼花？」
張樹立黑著臉，「君子蘭，好幾盆，還有畫眉鳥，叫聲挺好聽的。」
「送禮的人，都記下來沒有？」李達康問。
張樹立點點頭：「都記了，我們市紀委悄悄整理了名單。」
李達康滿意的點點頭，「拍照了嗎？」
張樹立嘿嘿一笑，「拍了，都存好了。」
「名單收好，別聲張。」李達康靠在座椅上，「這些人，真是糊塗。」
張樹立沒敢吭聲。
李達康心裡清楚，這些人送禮，無非就是想通過陳岩石這條路子，搭上沙瑞金的關係。
也不想想，陳岩石是什麼人，那是出了名的老石頭，送禮送到他老人家跟前，那不是自投羅網嘛。
不過也好，這份名單，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高育良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要不然就不是高育良了。
車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李達康、宋運輝、高育良三人各自想著心事。
考斯特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今天這事兒，挺有意思。」宋運輝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達康睜開眼睛：「宋省長，您是說吳雄飛和任志敏？」
宋運輝笑了笑，「可不是嘛，這倆人跑到養老院翻地，這戲演得也太假了。」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假不假不說，關鍵是小金子的態度。」
李達康點點頭：「據說小金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投機取巧的人，這倆人算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何止是拍到馬腿上，這是把臉都伸過去讓人家打。」高育良苦笑著，「反正不重要，吳雄飛和任志敏都是沙家幫的人。」
三人相視一笑，氣氛稍微輕鬆了些。
「說起來，這些人也是沒腦子，」李達康搖搖頭，「一聲小金子，陳叔叔，就想通過陳岩石巴結沙瑞金，也不想想，陳岩石是什麼人。」
高育良放下茶杯：「陳岩石有個外號就是老石頭。
我看吶，這些人是利令智昏，也不打聽打聽陳老的為人，就貿然行動，這下好了，成了笑柄。」
果然，最了解陳岩石的還是高育良。
三人又是一陣唏噓。
考斯特繼續向前行駛，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時，坐在稍後排的祁同偉忽然開口：「吳市長和任常務翻地能引起沙書記的注意，我要是在京州，搞不好也過去翻地。」
這話一出，車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李達康和宋運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高育良則端著茶杯，眼神複雜地看了祁同偉一眼。